严隼就笑骂着赶他们回房睡觉：“撒泡照照，人家的是脑，你这叫猪，能比？”

“要我说，都是命。”吴钩，“我弟弟，追着打着让念书，找算命的改名，用没有。”

铺人很多，他买了排骨挤人堆，猝不及防地被叫住了：“阿容！”

说好的烛光晚餐二人世界变成了四个老爷们聊天，其中俩他还不认识，和玉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失望里还掺欣。说来尴尬，周容实在没什么朋友，他不喜汉人也不喜胡人，看着温和友善，实际上跟谁都保持距离，还于，他能下谁？跟他走得近的只有和玉一个，他虽不说，和玉却总瞧着他孤独。如今可算有旧友来找他，周容看着格外兴，和玉自然要心思款待，陪吃陪玩陪聊，务必把他的兄弟哄得乐乐呵呵的。他是自来熟的，活泼话多笑低，不一会就和二人打成一片，周容去炖上排骨，听着里屋声笑语，竟没有一刻冷场。

他说：“年景不成，我看顺民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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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在灶上咕嘟着，周容洗洗手，回去陪客。和玉看见他来，挪挪让个位置，笑着拉他坐下：“严哥说你之前十指不沾的，还突然会饭了，贤惠啊。”

其实和玉也没那么想吃，撒而已，顺便找个由对他发痴。和玉是自带滤镜的，就算周容了锅碳他也能夸得天坠，何况是拿手菜，一定要吃得肚溜圆，把周容捧得飘飘仙才好。每日一捧，既满足腹之，又能巩固情，何乐而不为。

“喝酒？那我得换行。”严隼换衣裳，吴钩抱臂瞧着，嘴边带笑。严隼：“滋滋的，笑什么呢？”

严隼怏怏回去。吴钩忍不住笑，觉得他像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劳碌小老板，全无之前贼的慑人气场了。

“只是突然想，你要是一直老实铁匠，如今约莫也是这般光景。”有小钱，没啥志气，忙忙碌碌的升斗小民。

看严隼还是愁，他拽了人一把：“走啊，街上逛逛去，往后这繁华可见不着了。”

看起来是殊途同归，可经过的那些风波，沾过的那些血，到底刻了骨里。就像满白发，黑不回去了。

声音熟悉。周容扭一看，一个文静清秀的男人望着他笑，多少年不见了，还是老样。

周容也在逛街，准确地说是买菜。今天终于得闲，和玉吵着要吃炖排骨，他就来买排，回去炖给傻东西吃。

吴钩听过这哥们的全故事，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堂，严隼讲来说书一样，非常传奇。刚开始他还当个事讲，后来就成为死囚扎堆聊天时的保留节目了，活得灰暗、扭曲、残缺不全的人们围坐在毕剥作响的火堆边，专注地听着另一个人完的人生，不厌其烦地追问每一个细节，怎么听也听不够。每次听完，死囚们都像发了一场大梦一样，慨着，唏嘘着：“真，文曲星下凡这是。”也有人懊悔：“我小时候念书也好，就是贪玩，要不也能不错。”

周容笑：“君

严隼搓了一把脸，：“只怪我不读书。读来的都发达了，我有个哥们考了汉区第一，现在过得不知有多滋。哪像咱们，过街老鼠。”

吴钩：“不如打家劫舍。”

严隼笑，丢给他一发带：“把你白发扎扎，再惊着人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