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在拍摄的最后一天、在孟雨山对着镜说冠冕堂皇的台词的时候飞回了家。他把床垫掀开，在堆着旧衣服和被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枚戒指。他把它放在除了搬家永远都碰不到的角落就是为了忘掉它，但其实他从来都没能忘掉它。

几乎窒息的眩很久才消退，孟雨山睁开的时候脸上的枕已经被扔到地板上。微弱的风透过纱窗着他的脸颊，现在是他独自漂泊到这座城市之后最惬意的时刻。

现在那枚戒指就在袋里，李牧却不知怎么开。他不知求婚应该是怎么样的，甚至不知孟雨山会喜什么样的求婚，但是他知再差再差也应该准备一束，可他两手空空连甜言语也没有。

漫长的沉默跟着两个人走到了停车场的路灯下，他看着孟雨山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只有嘴反复嗫嚅。李牧第一次在外面抓住了他的手。噗一声，小石落寂静的井，层层涟漪激着撞上了心房，孟雨山突然觉得心动。

——孟雨山不知李牧抱住他的时候他们有没有记得关上防盗门，回归神的时候行李箱已经倒在走廊里，他宽大的黑短袖第一件被扔在地上、李牧的背心就落在不远的地方，他们赤着脚一起到床上，两条仔掉在床边碰翻了李牧的烟灰缸。

神话传说里人天生有两个四条胳膊和四条，但是因为过于大为神明忌惮，最终被分成两半。李牧一定是千百年前和他共同呼共同行走的另一半躯，他们痛苦一生就是为了寻找对方，也只有当他们拥抱时彼此才是完整的。孟雨山不怕被李牧杀死，至少他是被扼死在意和思念里的，李牧比他见过的任何人更他。

李牧从生至今从未被谁需要过，直到他遇见孟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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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怎么证明孟雨山属于他，要怎么谴责男孩对他的背叛？——唯有婚姻。

现在李牧在他手里、他里，没有空调的夏天能把他们化在一起。那说不清楚的空和失落被李牧他的填满了。

李牧像往常一样在周围有其他的人的时候一言不发，他照旧跟在孟雨山后，没有一要解释的意思。

他饥辘辘无家可归。

这枚工糙造型难看的金戒指在这一瞬间充满了神圣的力量——原来婚姻就是无名指上的戒指、脖上的项圈；它以自由换忠诚、用诺言要挟情；法律要求他们荣辱共享、德束缚他们至死不渝——是孟雨山驯服了他。

孟雨山是第一个向他求救的人，也是第一件丢之后还能回到他边的东西。

保姆车先于他俩驶离摄影棚，酒店就在不到一公里之外，步行回去只要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他能把李牧到，李牧也能把他揍得爬不下床；十五分钟足够下楼买两斤新鲜的西红柿，也可以用来煮一简单的汤。十五分钟里可以发生很多事，但是孟雨山唯独没有和李牧这样安静地相过。

“李牧，”，他开，“你不要我了吗？”

李牧一定是又缺钱了，房间里连电风扇都不会转，汗不断从肤里渗来，但一丁儿解暑的作用也没有。耳边逐渐只剩下的息和难耐的。突然孟雨山前一片漆黑，是李牧把枕捂在了他的脸上。

突然握着的孟雨山的手动了动，李牧立刻害怕地转过。现在前的是孟雨山圆圆的，这会儿他还没卸妆，白净的脸上泛着微妙的闪光，清风稍一掠过带来一阵摄人心魄的香气。他正拉着李牧的手把自己的指一一嵌男人的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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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下一吐沫，想和李牧说一句话，却发现男人趴在他怀里哭得浑发抖。

银行卡的消费记录提醒孟雨山李牧从他边离开了，他直到见到等在休息室的男人还在焦虑。原来两张相同价格的机票是一来一回。

男人着枕不顾他挣扎地了他，男孩颤抖着在枕上摸索，终于握住了李牧的手腕。夏天的闷在枕下成倍递增，厚重的睫再也挡不住汗，他忍着刺痛艰难地呼着。下的撞击还在继续，孟雨山觉得李牧一定想杀了他，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

男人的手心不知不觉了一层虚汗，之前他从来没牵过谁的手，也不知牵手应该是地还是轻轻地。而孟雨山在想，现在要是能下场雪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