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

哥舒安来燕宸住的时候，就看到燕宸正和傲英在谈什么。那人目光柔和，摸了摸傲英的，似乎是在关心对方，表情神态甚是温柔。

呵，这算什么善良。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别人安的怜悯。

燕宸不觉一笑，说：“你还给我留着一份鲜果？”

“这家仆未在名册上，是我往这来的路上偶然碰见的。”

七月正是长犯暑气的时候，蛮地的气候实在是躁得慌，燕宸支了躺椅在院里，趁着晚风纳凉。他看着满天星星，就走了神。直到一只燕落在梅树枝，他才回过神来。

这么一比，自己实在是凄凉。明明是燕宸的妻，却未曾得到过这样的待遇。哥舒安了气，尽量让自己保持风度仪态。她巧步走上前，微微欠，：“大人，燕柔有礼了。”

心湖起一片涟漪，梁玄靓呆然片刻，然后问到：“这是他给我的吗？”

“你事倒是利落。”接过账簿，燕宸就着哥舒华手里灯笼的光翻看起来，尾页上竟然还写着自己的名字。

“这梅树倒是招稀罕，燕都喜待在这里。”

“善良？”燕宸闻言一愣，傲英委屈的脸映他的帘，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以前，年青对他说过一样的话，之后离娘也说过他善良。可这两人皆已逝去。明明是他真心对待的人，最后却都是为了梁玄靓与他为敌。他不明白，梁玄靓有什么好的，竟可以让人这么死心塌地。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明明最先落圈的人是他自己。被梁玄靓耍的团团转的人是他自己，他看清了，看透了，却仍旧没办法对梁玄靓下手。

“你有心了。”燕宸打量着哥舒安，“可我也没见着你分给我的鲜果啊。”

燕宸抬看了哥舒安一，然后示意傲英回避。傲英虽是不愿燕宸与这女独，却还是乖乖行礼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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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当初为何不分给这家仆？”

……真是羡慕。

这一句瞬间又让心湖面上结了冰——也是，他怎么愿意记得我。我居然还以为……

燕宸这么嘟囔了一句，一旁的傲英就靠近了一些。傲英顺着燕宸的视线看向天空，那只燕却是一下飞走了。傲英突然就有些难过，又有些生气。他说：“这梅树有什么好的，又不开。”

听燕宸如此慨，傲英这心里就更不舒服了——他慕燕宸，下定决心要一辈跟着他，对他好。他知燕宸不会对他有一样的情，他也不奢望。他本以为他能一直守着对方的心，可到现在，却有些不甘如此。人都是贪婪的，燕宸娶了哥舒安，他心里就愈发难过，甚至有些嫉妒。这觉在梁玄靓来突厥之时就有。他不知燕宸和那个大凉皇帝有过怎样的过往，可最近发生的他看在里，明白在心。燕宸明显就是对梁玄靓手下留情了……

这冷淡的态度和方才燕宸对傲英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哥舒安的手指绞着袖，面上却是笑着，说：“大人，我已经将贡的鲜果都分下去了，账簿在这里。”从吉娜手中拿过账簿，她呈给燕宸。

他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容貌也毁了，又看不见，一字一言真挚恳切，哥舒安就觉得这个汉人男有些可怜。她想了想，把果篮到梁玄靓手上，“这是今年贡的鲜果，大克伯没忘记你，特地让我给你送来的。”

待只剩俩人，燕宸对哥舒安淡声：“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一个伤害过你的人还那么善良？

“大人日夜劳，如今天，多吃鲜果对大人的好。”

“是的。”哥舒安说，“每位家仆都有，自然不能少了你的。”

这是善良吗？我杀过那么多人，那么多人因我而死。我为仇人打过江山，又背叛汉人投奔突厥。我带突厥士兵攻打大凉，又禁了大凉皇帝……

“到冬天就开了。”燕宸说，“有些人啊，和这梅树一样，总是特立独行，也不知是真的傲然于世，还是不甘平庸，或者说就是想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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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哥舒安犹豫了一下，然后作礼：“请大人恕罪，燕柔见一位家仆实在可怜，便把给你的鲜果，给了他。”

“真是谢谢夫人。”梁玄靓笑，“还请夫人帮我向大克伯转达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