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刻梁玄靓却有些沉不住气，“你怎么就只记得朕的不好了？你怎么就不能多记着朕的好？”

“我不来看你，你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不予任何怒气的反应，燕宸如平常一般波澜不惊，“还是说，大凉的皇帝酷刑都能熬过来，却是不甘寂寞，跟个娃娃一样。”

这语气里意味不明，燕宸一愣，有些吃惊地看着梁玄靓。梁玄靓半晌听不到燕宸的回应，才发觉方才说的话有多醋味。一时间他也抹不下面，只能脸难看地闭上嘴。

“你！”换作平时，梁玄靓定不会怕燕宸的威胁，可当下燕宸的反应太过冷静，倒是让他摸不清楚，只能暂且忍下。

燕宸冷笑了一声，说：“你都跟哥舒安说，你的妻与你离间，使你落得双目失明的境地。你知她会告诉我，故意这样说，我敢不来吗？”

“……倒是委屈你在这里住了。”

“哼，那我更应该在二十五年前的中秋宴上，连你的右也瞎。”

字字刻薄，丝毫不让，他们两人总是这样不自觉就想整个胜负低。梁玄靓实在是被他气得难受，本来这段时间委屈大，他又担心燕宸是真的忘了他了。好不容易等来人，这人却比以前还气人。“对，二十五年前你就该连我的右也瞎，反正现在也瞎了，你可好生与你的夫人快活！”

“哎呀，朕没什么好，见着温柔可人的女心情好了些，便说了些家常话。”梁玄靓笑得开心，“再说，是你瞎了朕的睛。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与朕好相伴也不止一日，说你是朕的妻，也不为过啊。可怜的是朕，七年前被你抛弃了一回，现在又被你抛弃了一回。”

阅读梁间燕

打量起周围——不过是一间半大的木屋，灰尘落得满地，梁上还结了蜘蛛网。那窗破破烂烂的，到了风雨天，怕是都遮挡不住。角落里还堆着一堆东西，看不来是什么，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报复？”这回换燕宸笑了，他说：“我何时说过要报复你啊。”

不过你一直没来看我，可真是让我心寒啊。我还以为，这辈都见不到你了。

“在突厥，我的权力还未能到左右你生死的地步。若是阿跌舍尔同意放你，我也不会说什么。”

燕宸见他沉下脸不说话，便接着说到：“阿跌舍尔已经和你的儿达成协议，你在突厥为一年，大凉上供奉十年。你在这里安稳待一年，便可以回到汉土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先为主，要怪，就怪你一开始就打错了算盘。”

这话说得暧昧，在燕宸听来却十分刺耳。梁玄靓就是梁玄靓，就算他现在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也和十七岁的时候一样，说话那么不招人待见。

“哈，在你面前，朕个娃娃也不错。毕竟朕也吃过君然你的……”

“要是如你所说，十年前你帝时京朕就该杀了你。”

又是沉默，燕宸发现他们如今两人之间不是针锋相对，就是无声沉默。或许是他们再没什么可摊牌的了，只剩下各自的利益与野心。他不知是应该兴，还是应该伤心。不用被对方的伪装蒙蔽固然是好，但是那心里空的，又该怎样填满呢？

君然啊，你可真是让朕伤心啊！

“有什么可委屈的。”梁玄靓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输了阿跌舍尔这一局，活该落到这地步。不过看到你在，证明朕输的还不太惨。”

逮住个机会，就耍心。

“朕当然知，你燕宸是谁啊，前朝太，能文善武，足智多谋。你留我，自然是有你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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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陛下不想再回大牢了吧。

燕宸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说：“不杀你，不代表我会放过你。”

对方直白地说心中所想，让梁玄靓有呆然。他承认他对燕宸不好，确实有报复的意思，但是他对燕宸的好也是于真心。只是这真心永远不能超过帝王的理智，他从一开始就知，燕宸是“前朝余孽”，不可亲近。可他还是被这人引，他想得到他，又不想仅仅是得到他。先人之中，有太多因为沉迷情而成为昏君。梁玄靓想个明君，就必须要克制自己。

“回到汉土？呵……”梁玄靓觉得燕宸这话着实可笑，“你觉得以阿跌舍尔那险狡诈之辈，会轻易放我回去吗啊？就算阿跌舍尔肯放我回去，你肯放我回去吗？”

故意拉长声调，把话往□□上引，梁玄靓等着燕宸发怒。然而传耳中声音还是那么清冷平静，“你休想用这事情来激怒我。”燕宸说，“我知你心里不安，过来看你已是仁至义尽，你若是刻意诋毁我，方可试试。”

“你报复够了？”

我从一开始，要的是复兴燕氏皇族，从未想过要害你。只是你我生而为敌，有些事情不得不罢了。倒是你，因为儿时被我瞎左，便记恨了我这么多年，还杀了我父亲，咱们到底是谁报复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