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两位过得不错，完全记不起我这孤魂野鬼了。”掺着寒意的女声飘来，何七一脸茫然，阿媛额际渗丝丝冷汗，颤声：“绿珠……？”

第11章枉负佳人胭脂泪（三）

“好啊，那咱们可说好喽，七哥以后若是发达了，媛儿就我的亲卫。”

“媛儿以前对我太好，惯得我常常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日后七哥有错，媛儿尽指来，别委屈自个儿，总是积着攒着……也别像上回，一下那么冷淡，害得我辗转反侧。”

“七哥，你忘了嬷嬷怎么说的，习武要循序渐，戒骄戒躁，这和人的理是一样的，你这轻轻松松搁下了，其他的事情也不见得不会半途而废——”

他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心生嫌隙，冷静几日下来，都觉得自己的错多过对方，终于趁着准备年节之时，你来我往地逗趣几句，缓和缓和，给彼此一个台阶下，还约了上元佳节一同游，冰释前嫌。

二人在荥城外的小上，寻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在里面杂使小役，只有晚上忙得不可开，白日里倒还无所事事。

毕竟天生俊俏，舍不得浪费，元宵那日离了客栈，二人忍不住去黄粉，素面朝天地在山野间漫步，想着走的都是小路，不会遇到那些肆意张狂的纨绔，还仗着多少有了本领，就也随心所起来，不是十分地小心谨慎。

一倔为护犊起角团团转圈的景象，霎时间留在何七脑中挥之不去，他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何七刚想说个“好”字，瞥见远划过一黑影，惊：“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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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而来的失落，使得阿媛多少有些不安，“七哥，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别说我听不懂的那些，嬷嬷——”阿媛还想再说，何七“咣”的一下甩上房门，仍由阿媛怎么敲，也毫无回应。

“到底是不一样了，这事，过去向来都是我为七哥的……”阿媛似在叹是人非，底却盈着笑意。

同一家客栈，抬不见低见，一起的伙计看来两人不大和睦，帮着穿针引线几句，二人就怪气地互相挤兑，故意看不惯对方的样。

远了闹的烟灯火，天上的圆月愈发静谧皎洁，二人渐渐敞开心扉，放松绷着的五官，曾经的你侬我侬回过味来，彼此之间更加亲近，忽然一阵夜风袭过，何七取下自己的披风，轻轻裹上阿媛肩畔。

何七本想趁着白天清闲，跟阿媛学一学“惊鸿十九式”，无奈四肢僵，法笨拙，太多地方磕磕绊绊，一招招连贯不起来，不少时间都耗在拉压上，阿媛越有耐心，他就越自暴自弃。

“行啊，到时候七哥领多少俸禄，就赏多少给媛儿。”

何七不耐烦地打断：“成了成了，别再说了，你那钱嬷嬷是大圣人、真英雄，我比不了，也学不来，大圣人‘生而不有，为而不恃’，所以莫要改我这‘大巧若拙’，读书去了，今日别再烦我。”

“……七哥，全怪媛儿太任了，没顾及你的受，要是你以前没生病，肯定学什么是什么，哪里需要我教……媛儿自己练好嬷嬷的功夫，今后什么也不了，只护着七哥就成。”

阿媛注视着何七的侧脸，想：“若能一直这样，看着他笑一辈，该有多好……”

“看来我果真不是什么习武的材料，不练了不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