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百打断：“槌，他爷爷好歹也是一山之主，门徒上千，派几个跑的又有何难？莫不是非得着他爷爷山，将你那宝贝弟弟领回来，你才肯好好练功？”

那人往前走了几步，伸手了额际的汗珠，喃喃：“这走了……应该有二百里了，师父才刚醒，不会上就追来罢？”

“扑通”一声，一粒果没溪，将将打中一鱼尾，随即又是一连串的落石之声，待到波平缓，倏地传来一阵低微的轻笑。

秋塘每隔七日，就会来到无名山中，为二人送来米粮吃，只是每每夜才至，那时风骊渊已经睡得酣死，是故从未有过碰面的机会。

，您真的……将阿珩治好了？”

光荏苒，寒意褪尽，已是初夏时分，山中淙淙，青石草径之间，蛙鸣聒噪，声声不绝，掩住了一丝轻微的窸窣声响。

李九百心忖：“这厮莫不是就这么信了，亏得他爷爷还想了一大串……”复又开，“哼，他爷爷的万乾回生丹可是集天地灵气为一，滋养十二经脉，不过区区癫疾，怎会难得住他爷爷，小，还不快快跟着为师上那崖去，你那大侠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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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九百支吾：“不然呢？老夫给他服下了……万乾回生丹，三两日就变得聪明灵光了，不过因那药至，才把他领到凌霜中去发散火气，谁知你个愣槌刚巧冲来，什么也听不下，只好想法给你支走了。”

望着风骊渊疾驰而去，李九百不自觉松了气，心：“哎，总算瞒过去了，那秋塘小连着一月不来，莫不是要叫我们师徒二人喝西北风么？啧，看那槌的脸，恐怕还是生疑了，等那秋塘来时，定要好好同他商议商议，不怕唬不住那槌。”

李九百见风骊渊蹙着眉，半晌不曾声，耐不住又：“小，你若死活不信……我就——”风骊渊心下愧疚，慌忙：“师父，今日耽搁的委实有些多了，我这就去那崖。”

第45章莫若月下前酒（一）

过去年少之时，风骊渊最是排斥家的“无为、无形、无常”，更是绝难认同“绝圣弃智、绝仁弃义”之类，于他而言极其荒谬的观念，虽然孙登座下，多少受过些许熏陶，但若让他潜心于此，实在有些人所难，终是忍耐不住，与李九百起了争执。

“也罢，这几个娃儿看着就老实，吃了恐怕也得跟着变笨，爹爹歇够了，不陪你们玩了。”那人话音未尽，脚底生烟一般，轻飘飘地了几下，已经落在对岸。

风骊渊走了几步，忽又停住，疑：“前辈……晚辈还有一事，须得问个明白……您是在何见到阿珩的？那日在白寺，我将阿珩托付给了那位郑思远长门下的葛稚川，让他一路护送到广州，长了白寺就了乐清山，怎么可能又——”

风骊渊暗忖：“师父他老人家费心费力，这几月一直顾念我的衣起居，方才的说辞，只怕就是发觉我这几日心绪不宁，才想到扮那妖，好能劝我平心静气……想必下的功力还差得太远，不能教他老人家完完全全地放心，适才满胀血，再这样胡搅蛮缠下去，岂不是令他寒心么……”

自从那日之后，约莫过了大半年的光景，李九百指过的淤滞之，已然彻彻底底地打通，轻功也快接近踏雪无痕的极致，李九百欣之余，还望风骊渊能够学些炼丹炼药的学秘术。

李九百这才察觉自己说漏了嘴，将错就错：“不然呢，第一见到小仙君，就觉得他亲近得很，老夫当年收了个白狼，这辈的声名都毁在他手上，一直想着找个天分好的补回来，才在乐清山上立了门，翻来找去，始终没能寻到看顺的，才专程找了小仙君一趟，除了他的癫疾。”

风骊渊满盈光，惊声：“前辈，您真没骗我？”

风骊渊稍稍有了喜，又问：“所以下……阿珩还在乐清山上？”

风骊渊一直以为，所有的果腹之，都是李九百在无名山的野地里翻找的，总还激这一一滴的用心，更不愿相信“李他爹”是李九百杜撰一事，逐渐将所有的心念专注在习武学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