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渊呐，离你父亲去世，这是第几个年了？”

“皇甫妹个刚烈，那年是你生的满月宴，青桓在席间得知，我在江左有难，连夜就要赶去救人，皇甫妹一怒之下，连儿也扔给了青桓，青桓只好带着刚刚满月的你四游……”

薛彦在风骊渊边，恍若飘在地上，连片落叶也不曾掀动。风骊渊心下思量，“阿珩轻功虽，同真正的悬壶前辈相比，却还不算登峰造极，着功力……只怕差了得有三分了。”

“前辈这是何意？”薛彦一气，而后才：“你跟我来——”

风骊渊没有落泪，也没有长吁短叹，在碑前跪了一晌，连磕三下响，随后便起了。

薛彦轻叱一声，又：“阿渊年纪不大，倒有几分师父的洒脱，不像青桓，但凡遇到磕绊的事，一定要拉扯明白，我总是拦不住他……”

风青桓四结，最仰慕的便是游访竹林的几位名士。当年嵇康和吕安“每一相思，千里命驾”，至情至如此，令人唏嘘慨叹，心往神驰，适逢挚友患难，自当远涉千里，不舍昼夜。

“不多不少……有十年了。”

重重掩映之后，孤单的墓碑上刻着一行冰冷的字，书就了风青桓短暂而沧桑的一生。

薛彦长叹一声，接着：“都是我的过错，也不知……青桓会不会怪我。”

等他看到那个孤零零的坟冢，此前纠缠不清的胡思想，只消须臾功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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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薛彦的言语中，风骊渊暗自揣，他娘多半是个富家养的大小，对他爹风青桓一见钟情，此后又纠缠不休，历尽了恩怨坎坷，好不容易结成连理，却是缘重情薄。

“我娘她……究竟是……”

经年已过，能陪他谈论故人的，被世的倾轧着，渐渐了无踪迹，薛彦慨万分，忍不住叹：“青桓他纵然剑法独绝，却是少了圆通如意的世之，不然也不会英年早逝，空负韶华。”

风骊渊笑了笑，叹：“这么多年真真假假，晚辈最大的遗憾，就是无力为父亲收置一隅安眠之地，前辈助我遂愿，谢还来不及，岂能妄加指责。”

风骊渊猜测，他娘一定抱有妇人家的短见，领会不了他爹的义薄云天，连带也看不上自己，只凭一团火气，就将爷俩赶了家门。可若真是如此，何来他爹“亏欠”他娘一说呢？

然而先开的，却是薛彦。

“前辈说笑了，苏门先生见我顽劣，从来不肯指，大抵是江湖上摸爬的时间长了，本领也没有父亲厉害，有太多无能为力之事，除了放下以外，别无他法。”

风骊渊听着听着，不禁笑了声，一不因自己“有爹生没娘养”而到凄惨悲凉。

墓碑与山明秀的景致相隔不远，能在这样的地方长眠，想来也绝非憾事。

已经过了十年，曾经再多的悲怆与不解，尽数成了云烟。

“你父亲走时是笑着的，他一生来去坦，除了你娘，对任何人都没有亏欠，当然，将他的坟冢留在这里，全因我一人私心，害得你这么多年找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