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彦将将说完，屋中的葛洪正好惊醒，已然急匆匆地跑到二人近前：“风大哥，你的可是无碍了？”

风骊渊喃喃：“这也太巧了，说遇上就遇上了，当年阿轩——”

风骊渊稍一低，不置可否，转念又问：“说来前辈，我娘她，究竟是如何看我爹的？生来二十余年，我竟完全忆不得她的相貌，莫非她嫌弃极了我和我爹，所以才一直不愿见我？”

二人在林间疾行，薛彦默了一阵，幽幽地：“你爹与你娘分别那年，一年半载的时间都在四晃，原本起意要来寻我，但半途得知江左一带祸不平，只好暂行前往尔玛寨，酋长见到你爹，一心要弥补当年未能办成婚礼的遗憾，所以才着白羌人的习俗，给你的脚上纹了首。”

林中簌簌作响，又袭来一阵寒风，薛彦屏息片刻，不容分说地揽上风骊渊的臂膀，“那些陈年旧事一时半刻也难说清，咱们屋再细讲。”

“阿轩，是青桓从江左带到苏门山上的那个孩么？”

风骊渊发觉薛彦形微微战栗，当下也不好再拖延，自行加快了步伐。

言至此时，薛彦并未讲清当年突然与风青桓分别之事，母亲皇甫忻的所作所为更是让风骊渊郁结万分，只想尽快答疑解惑，急不可耐地问询：“前辈，既然我爹在尔玛寨并未等到我娘，那他二人后来又是如何再遇的？”

薛彦捋了捋鬓角，微微一笑：“不必忧心，若他真是慧极之人，早有一日会掂得清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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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骊渊想起薛珩此前冒充薛彦一事，不禁语，隔了半晌才：“正是，后来苏门先生收他在座下，也算得上是倾相授了，只不过而今……”风骊渊想起薛珩此前算计的，心下突然焦躁起来。

薛彦察觉风骊渊神有异，柔声：“当年……我自作主张叛离师门，师父待这孩这般看重，想必天资过人，足够藉我这不肖徒留下的遗憾了。”

薛彦许是讲了太久，嗓音略有些涩：“你娘与你爹缘分天成，全是因我起了嫌隙，怨在我当年不知好歹，不慎被人挟赵王门下，青桓远在千里，得了消息便只前来，丢下妻儿不，委实也怨不得你娘生气。”

“晚辈不明白，我娘虽然皇甫氏，却也并非于闺之中长大，前辈适才还提起，当年在尔玛寨，我娘也曾随她叔父一帮携白羌人，想来多少存着江湖人的侠义心，前辈既是我父亲敬重的同门师哥，舍搭救理当寻常，缘何会因此恼羞成怒？”

薛彦眉宇间悄然闪过一丝不悦，默了稍许才：“当年青桓行到安定郡一带，遇到一伙劫匪欺凌过路的百姓，击退劫匪后顺护送了他们一路，路上听一个老妇人说，要寻皇甫先生诊治一罕见的病症，去时你母亲正好在自家药铺里抓药，由此便留了下来，直至与你娘成婚。”

“阿轩他……天资的确罕有，只是思虑偏激，不避邪，时至今日，连劝也劝不得，拿他没有半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