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秋籁本不看他，跪在地上神庄重，薛珩沉思了一晌，“你可知，我当年创立正音阁的本意为何？”

薛珩继续：“我那时也惊诧至极，还没跟师父说上几句话，他突然就手将我打了，再醒来时脑中便浑浑噩噩，人也从洛到了荥，直到喝了稚川给我的药神智才清明起来。”

“除却主公失踪的那三年，算来——约莫有六个年了。”

风骊渊立在一旁，看到薛珩的脸重新变得幽莫测，忍不住暗暗腹诽：“怎么一到人前他就这副假模假式的，明明是个气的婆烦孩，实在忒能装了。”

薛珩稍一正，淡然：“说，苟晞怎么了？”

秋籁喃喃：“这般始末，我自是知晓的。”

二人依言，甫一落座，薛珩便柔声：“当年苏门山上，我跟随师父苏门先生钻研法，自兄长走后，我总是心绪难安，师父其实是见我放不下前尘，无心于昌明法，由此才让我另寻他。”

薛珩温言：“自然，这是说给兄长的。当年我遍访各地，却难觅兄长之踪迹，怅惘天下之大，何时才能与兄长得见，思前想后，终于还是不能单靠一己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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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骊渊张大了嘴：“苏……苏门先生，他为什么——”

“暂时……还没听说。”

风骊渊惊诧不已，“那你当年去往金丹派门下，难也是因为我么”

薛珩伸右手，看了看手心，又看了看手背，“秋籁，你跟着我，如今是第几个年了？”

“正音阁组建未逾一月，我便得知有酷似兄长的人在长安附近没，然而去了才知，那人并非兄长，而是兄长族中的大哥。悻悻而归后，我又筹谋了数载，赵王掌政昏聩，尽被锁于金墉城，依然难消民怨，江湖上下几度议事，商定推举一名义士刺杀赵王，就是这时，我想到兄长可能会参与其中，于是打算亲自前往，可难料天不从人愿，我刚至洛城外，就见到了外仙游的师父。”

秋籁本来言又止，末了妥协似的摇了摇。

薛珩沉了一阵，复又开：“下……有人被抓起来了吗？”

言及此，秋籁和风骊渊同时愕然。

“你先站起来，坐到那里去。”薛珩抬手指向不远的矮凳，“兄长，你也坐罢。”

翌日，风骊渊是被厢房外的敲门声惊醒的，秋籁神惊恐地冲到塌前，一等薛珩半梦半醒地睁开，秋籁赶忙：“主公，苟晞……苟晞将军他——”

秋籁猛地蹲跪地，“不敢。”

薛珩笑着：“算是吧，离山后我就去了江左，想把祖辈留下的余荫聚集起来，但又没有可以借助的门路，正好这时候我遇见了稚川，他跟我一见如故，又同是吴地遗民，遂主动将我荐往郑长郑思远门下，自那时起，我便有机会与江湖中人往来，借靠众人之力组建了正音阁。”

“苟晞将军要封查正音阁，今日我门，街上已经有官府画押的榜文了。”

薛珩微微一哂，恢复了此前漫不经心的神情：“那你何必这般惊慌？早年教过你的，你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