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奏的尚书陈全列言：“青田地昭幽边陲，背临番，难保有人怀有异心，大开关迎敌国。国相素来行事公允，怎么这番话听来句句都是替他人开脱呢？”

然而狐狸本人仅是眯了眯，持笏上前一拜：“回陛下，臣原是申国人士，参与其中恐有不妥……”

又如某些个铁心大的——苏凰于际方面从不着意，有人邀他同行不拒绝，独自一人时也乐得自在。这会儿便与几位大人隔着段距离，不不慢地跟着走，偶尔几句闲聊漏耳朵里，好笑之余他倒替诸位掬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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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宛若一枚石投群臣内心，激起层层波澜，只因苏凰正是申国旧民。朝臣们相互换，更多的目光则落在苏凰上，试图在他那张狐狸般的招牌笑脸里捕捉一丝窘迫。

他故作困扰状看向群臣，立刻有人附和：“是啊，旧民事小，失民心事大，望陛下三思！”

臣间有各自的小团并不怪见，散了朝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走。然聚众招摇，言语上稍有疏忽，轻则视为不敬，重则落个结党营私的罪名。偏当今陛下又是个多疑的，故而大臣们多是扯几句闲话，若非必要不涉政务。

理了？平日里太惯着你们，养得个个牙尖嘴利，这会儿竟压到我上来了。”一把夺过笤帚佯装要打。

“唔唔！”小涛，拎着裙一路小跑去厨房帮忙，却总觉得忘了什么。待苏凰的轿走得没影，她这才猛一拍脑门想起：梨预备今儿个下崽，相爷

苏凰屈指轻弹她脑门：“不可妄议。”见她仍是不服气，遂把理同她讲个明白，“大人我心系家国天下，还要养活一家老小，任重远呐。偏这位难得很，不知多少人等着把柄好踹我一脚？外人不谅我也罢，自家人也不谅？”说完还仰合对空长叹，把戏全。

小涛打小被捡府里当作半个小来养，衣住行一应俱全不说，姑娘家喜的儿粉儿从没短过。不当家不知个中艰难滋味，听他剖白心迹，早鼻一酸圈一红，低下绞着衣摆：“我知错了，请相爷责罚。”

崇殿内——

一如陈全之，背后各有所倚仗，又及自居于位，言行自当是宽松自由。此时他正问方才那人何故声阻止，那人附耳：“太尉有命，静观其变，勿起争执。”

倒成了老夫量小、较真了？

*

“对于陈公奏请放青田县申国旧民一事，众卿有何见解？”皇帝冷瞥过位列群臣之首的苏凰，面上风依旧，“苏相怎么看？”

一拳打在棉上，还是团黏糊不清的，陈全有些气恼，刚要辩驳几句，侧传来嘘声，他即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再往后也无非是些附和苏凰或者陈全的言论，要么就两边不得罪，不予表态。这戏越听越没滋味，皇帝振臂一挥：“此事再议。”便令退朝。

苏凰又一拜致谢，：“青田虽为申国国都旧址，然其民已归降昭幽，何来‘旧民’一说？今两相安好，提议之人又是何居心？遥想先帝吞并其疆土而不伤百姓，以仁治民得以尽收民心。若要挑起事端，似乎有违先帝遗志呀。”

“苏国相是说老夫居心叵测么？”

“心甘情愿？”苏凰睁开一只偷瞧，见她一副丧气样，委屈得像个什么似的。

“论，臣本就有失公允，不该参与商议。尚书大人又何必揪着个不公允之人不公允的‘闲谈’不放呢。”苏凰作无奈状轻叹一声退回原位，大大方方地朝陈全拱手微笑。

*

“今日姜太尉又没来上朝。”

“祸从，罚你……一天不许说话。”苏凰哄小孩儿似的她的脑袋，“别傻愣着，我可不想空着肚上朝。”

可毕竟不是明令禁止，抵不住有人破例。

“请陛下三思！”

他显然有意见，但碍于情面只得冷哼一声：“喂不熟的野狗。”

“心甘情愿。”

小涛吃惯他这把戏，也不躲，瞅准机会又把笤帚夺回来：“我还不知您？”她环顾四周后把声一收，“里那位防您跟防贼似的，何苦天天拿脸去贴？”

“无妨。”皇帝一只手抖开奏章，另一只手屈指在膝上敲打，“只当作闲谈，任意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