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害无辜致其灭国，其罪一。

“我一直等着这样一个机会，能与父皇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一谈。原本想说的有许多，现在只剩一句话要问——”原卿越钳住他的脸，俯耳语，“因一己私屠戮三万无辜之人、使一国覆灭，滋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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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虚张声势显然毫无作用。原卿越甚至坐到他边，细心替他掖好被。那张似由冰雪雕琢的脸一回在他面前染上喜，偏神中一丝悲悯，盯得他骨悚然。

自他记事起就被迁到王府某僻静清幽读书写字。父亲不许母亲跟着，怕过多养气，因而母亲每回只能偷偷前来探望，拉拉他的小手，鼓励他要听话，要忍耐。

*

“逆、混账！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原卿越一脸嫌恶地丢开他，摁在锦被上反复揩了揩手指。当年云胡国主早替公主选好夫婿，成婚前夕却被行邀来昭幽。一次幸即怀上宁王嗣，这个孩，究竟是什么份？

“可你早有怀疑，不是么？”

本是您赐予苏凰的□□，现在归原主。父皇，儿臣这就送您上路。”

是最该被怨恨的人。

他向母亲保证了一遍又一遍，笑着目送她离开。泪滴到纸上开字迹，手在打颤，写的字更是一塌糊涂。

“养？”原卿越禁不住笑声，“生不是你生，养不是你养，从来对我没有过好脸，这会儿倒论起功德来。

“王爷心地柔固然是好，但意气用事容易引起祸端。朝堂之上暗涌动，往后你在他边要善加规劝。”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该明白什么？原弘靖难不成还能真害了他的命？他只剩卿越一个像话的儿，还有谁有资格……”

原卿越笑：“是我们，我们都不得好死。”

“没有往后了。”常安说。

苏凰惊慌失措的模样与素日形象太大，大到有些稽，常安看在里却只觉他俩是自作自受。

“他……不是……”常安极不自然地别过脸去，声音低至近乎不可闻。“王爷背负得太多，已经，将他压垮了……”

“‘反正不一定是我的孩，就是死了也不心疼’。你当初把我推向苏凰的时候，一定是这样想的罢。世上哪有不自己孩的父亲？于你而言，我就是一个外人，微不足，死不足惜。如你所愿。人人都以为你是因为母亲的缘故而迁怒于我，其实反倒是因为我的存在，拖累了母亲。”

“放过朕，你坐拥江山，朕为太上皇，两相安好……苏凰你放便放了，朕……我与你既往不咎。”

“为何？”苏凰觉得这说法有可笑，惹得他话里也带上笑意。

原弘靖除了咒骂，再不别的什么反抗。

“我养你这么多年，是教你如何来恩将仇报的么！”

☆、第31章

迫母亲，结果又死了她，其罪二。

“可……边若是没有一个半个熟悉的人，他要怎么办？我没法再面了……对了，可以托请别人，对，舒谐，找舒谐帮忙。可舒谐是个武将，不能时时陪伴君侧……我改换面回去怎么样？就算、就算个事公公也成啊……”

“三万臣贼死不足惜……”他忽然明白过来，“梅妃原来还留了这一手……想替云胡国复仇？你不够格。”

“送你回乡后，我的职责就此结束，我该回去自己的家乡。”常安看着他的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王爷再也不需要我……他也不再需要你。”

“原卿越，你放肆！”

“甚好。”纤长冰冷的手指却环上脖颈，“可惜你列的条件于我毫无引力。”原弘靖的笑容还未绽开就已僵在脸上，屏息静待他下一步动作时，原卿越又玩笑似的回手叠在膝，乖巧得与往日无异。

天资聪颖，又是长，父亲对他寄予厚望。

“他恨皇帝，你没想过为什么？你们追求的从来都是两东西。就算全天下人都觊觎皇位，这些人里也不可能会有他。就算跪着把皇位捧到他面前，他也不会看一。他已经被你打动……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挣扎得累了，再抵不住对方的猛。可原卿越两只手都用来住他，是谁在喂药？他抬向上望，正对上原城雪似笑非笑的脸。

他箍住原弘靖的脸，不容他逃避拒绝。

君不君，不，为人父也失德，其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