晧一下醒了。他回过神，看着满桌啤酒、烟和泡面碗，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什么。手机继续在茶几上震动着，舒柏晧将烟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抓起手机。

舒柏晧犹豫几秒，接通电话，他轻轻“喂”了一声。

话筒那边的人立刻一顿，说：“嗓怎么了？”

舒柏晧惊了一下，他低下，手握拳抵在边，咳嗽两声，清了清嗓，说：“没什么，刚吃了东西，呛到了。”

“嗯，”温博凉应了一声。温博凉周围的环境有些嘈杂，时不时有国学生大声说话的声音，有人问了温博凉什么，温博凉用英语轻声回答，然后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温博凉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现在才吃饭吗？”温博凉说：“有晚。”

舒柏晧算了算时间，中国和国差了十二个小时，他这边晚上十，而温博凉那边是早上十。

“没有，吃了宵夜，”舒柏晧搪，“嗯……你那边呢？你在嘛？”

“我在图书馆找一份材料。”温博凉说。

舒柏晧接着问：“那个教授，他现在怎么样了？”

舒柏晧似乎听见话筒里，温博凉细不可闻地叹了气。他心拧了一下。温博凉很少气，他这个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面对什么阻碍，第一反应都是思索解决办法，还有没有什么方案，这个方案是最佳的吗？然而，生老病死，这件事是唯一真的没有最优方案的事情。

“詹姆斯教授的情况不是很好，”温博凉说：“他现在不能说话。他的学生将他所有的研究资料都给了我，我却什么也看不下去。”

温博凉那边传来窸窣地布料声，他似乎站了起来，“算了，不说这个了。关于周天宇。你发给我的信息，我现在才看到，周天宇已经找到你了吗？”

舒柏晧犹豫了一下，他的睛落在泡面盒旁边，那片小小的银薄片上。那是岳耀川给他的u盘，里面装着andy送他的程序。

要不要告诉温博凉？温博凉如果知了又会怎么说？

舒柏晧对温博凉太了解不过了，他知，如果温博凉知他现在的打算，一定要他赶快停下来，等他回来再想办法。

果然，话筒那边，温博凉继续说：“记得上次你答应我的话吗？如果周天宇真的找你了，你不要冲动，立刻跟警察联系，然后告诉我，一切由我来理，知了吗？”

“嗯……”舒柏晧敷衍地答应着。

即便温博凉立刻动，回来也是两天以后的事情，两天可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岳耀川现在已经得了先机，他甚至不知岳耀川手里已经有了多少关于启明计划的资料。如果他们放弃压缩模型，而是直接以虚拟模型，或超级计算机的形式行公之于众，那么温博凉的心血，便全白费。

博远科技这栋大厦，即将在他们面前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