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徵把那梳放下，钝钝地一声，目光如霜冷冽，直向他，“我教了你用暗了吗？你到底跟谁学的这下三滥的伎俩？”

“……”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只能说，“弟不知。”

也许他的师尊从来不知，自己不是表面上那样谦和有礼、勤勉认真，这些是他想让师尊看到的，而不是真实的他。

“我能教得了你吗？”

“师尊……”

沈昭默然地蹲下，要把发冠拾起来，耳边传来青年冷漠的声音，“去。”

闻清徵的手上用了些力气，没有把梳给他，只是淡淡，“不敢劳你。”

闻清徵似乎忘了还在罚他，任由沈昭跪到凌晨。

他不知那关于暗的记忆从何而来，像是从生下来就刻在他骨上的，当指尖贴着冰凉的银针，嗜血暗的因在血中隐隐沸腾，他只是随一掷，就能让那几枚银针都落在他想要的地方，又不会让任何人看来。

杜司年看到沈昭的现状，自是喜不自禁，一天内来紫华殿借找师尊都来了好多趟，其实也就是看沈昭的落魄而已，以解之前的耻辱。

夜间气重，乌云在天，遮下了繁星朗月，来来往往的弟都说快要下雨了，慌忙来收衣裳，看到沈昭还跪在外面。

“师尊，您……”

三更之时，雷声渐起，闪电在厚重云层中闪过，哗啦啦地带下来一夜的暴雨。断情宗很久没有下过那样大的雨了，上苍都像是故意要折磨他一样，落下来的雨大如黄豆，噼里啪啦地打在少年还没愈合的伤上，之前已经要结痂的伤又绽裂开来，在他背上开一片血。

沈昭无声地笑了。

从来都不是。

第十三章责怪（中）

沈昭把药放在桌上，要拿他手里的象牙梳，和往日一样为他梳发，轻声，“师尊，还是弟来吧。”

但他来来回回从沈昭边过了你那么多遍，沈昭却也没有抬看他一。

好像在他面前，他所有委屈都受得了，都怪不了他半句。

“不必了。”

沈昭怔了怔，转而心有些薄薄的愠怒升起。他从来没觉得那么憋屈过，就算是赢了比试却被剥夺内门的机会时，他也不觉得那么难堪。

“……弟不知。”

闻清徵盯着他，“你再说一句？”

沈昭把手缩回去，抿着，“师尊，您是什么意思?是不把沈昭当您的徒弟了吗？”

闻清徵对他这样疏离的态度，让他很不是滋味。

闻清徵不许，他们也只好回了自己的住。

沈昭着，着他锐利的目光，蹙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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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消云散。 [page]

旭日初升，少年跪在殿外的影被拉长，又被缩短，再被拉长，循环往复，似乎没有尽。

这样的动作，像是早就练习了千万遍一样，和吃饭喝一样稀松平常。

青年看着他，蓦然起，宽大的袍掠过桌台，台上的发冠被甩到地上，咕噜噜地到沈昭脚边，发冠上的太极八卦图掉落下来。

“我没有让你不还手。”闻清徵看着他，漠然，“但不能用那下作的手段。暗无情，鬼鬼祟祟，从来非君所为。”

沈昭听到他的诘问，脑海中却一团麻，像是晦暗无光的暗室，找不到一丝光亮，也没有一分记忆。

不知的事情，他总不能编个由来骗师尊，这不是他的。

来来往往的弟们起先还惊愕，想问他是何缘由伤还没好就又被师尊罚了，但不敢上前问，到了晚上的时候就都见惯了，只有几个和沈昭关系好的斗胆去问闻清徵是不是要给他送饭。

沈昭刚刚捡起他的发冠，腰还半弯着，握着发冠的手了，声音却很平静，“您到底想要我怎么？难站在那里不动，任由别人欺辱么？我不到。”

他在心里说，可我不是君，但没有说来。

沈昭轻轻地把那发冠放到桌上，行了礼，了声弟告退，才慢慢退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