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神更加柔和几分，

“小亮，你是我塔矢行洋的孩，该什么，不该什么，相信你自有分寸。只是，只要你还想在围棋这条路上走下去，走得更远，你就绝对不能停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停下。”

塔矢行洋望着亮，将宽大的手掌放在他的上：“想必，你之所以会留长发，也是无数选择中的一个罢。”

亮不由睁大睛看向自己的父亲。

但不等他说什么，塔矢行洋便收回放在他上的手，玩笑般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发：“我是不是也该考虑染个发了？”

亮又是一怔。

就在亮惊讶的神情中，塔矢行洋重新将双手拢宽袖里，转：“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亮了，跟着父亲一起往回走。

一直以来，面前这个男人在亮心中，都是大而伟岸的。相较于“父亲”这重份，更像是一尊容他仰望的神祇。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那个自己始终敬畏的神祇，竟仿佛陡然步下神坛，能够手可及了。

然而，越是亲近父亲，越是知他的达睿智，亮心中长久以来所埋藏的那份愧歉也越发重。

许是于对疏离父母的亏欠，许是为了弥补日后将对父母造成的伤害，折返的路上，当塔矢行洋问他是否留下吃饭时，他没有拒绝。

吃完晚饭，亮起告辞时，明提着一个袋从厨房里走来。

“这里面都是一些时令果，都是昨天刚买的，带回去和藤君一起吃吧。”

亮看了一母亲递来的袋，却并没有上接过去。

“愣着什么呀？”明嗔怪了句，直接把袋亮的手里，“时间不早了，赶回去吧。”

袋本并不沉，握在手里，却仿佛已经分去了亮所有力气。

当晚的晚饭都很清淡，亮也吃得不多，返回租住公寓的地铁上，胃却又燎烧似的疼了起来。亮不得不靠在车门边上，微微弓起。

结果，直至用餐完毕，父亲都没像往日那样要求与自己对弈。他的这次回家，好像真的如同普通人家的孩，只是久未归家时定省而已。

然而，从家里来的那一刻，他好像终于明白那天晚上光打电话说不回来时，声音为什么会那么暗哑——正因为全都是对自己举足轻重的至亲，想到自己对他们近乎自私的背叛，在面对他们对自己无条件的包容与关时，才更加煎熬，更加诛心。

从地铁站来，回公寓的一路，亮走得很慢很慢。

与光相识的滴滴，都在他脑海里如浮光掠影般一一闪过。

晚上决定留下吃饭后，他给光发过一条讯息。光很快就回了过来。他说，好的，我就在家里，哪里都不去。

他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说，我在家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