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自己的掌心里正沁细密的汗，说完便错开了视线，不再与光对视。

可能话说得有久了，光坐得有不舒服，就脆把一条盘到了沙发上。

亮刚才说的这些话，分明是抱怨是不满，但在光听来，却格外地踏实。

过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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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我看来，偶尔迷茫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光又说，“你会迷茫，无外乎两原因，一是你正遇到某个瓶颈并且不知该如何突破它，另一是你已经觉到自己可能错了。而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停下来，好好想想，想想你为什么这件事，想想你从这件事里想要获得什么。只有你真正想清楚了，你才会知下一步究竟该怎么。”

想说的话在心中来回排演、踟蹰，沉默了几十秒后，亮才缓缓开说：“可是，光，有的时候，你不能给自己留一休息的机会。你一旦放任心里的那扇窗破下去，那个破就会在你无意识的时候越来越大，以致你再也没办法修补它。”

“你说的对，我们只是普通人而已，我也是，所以我不敢，你知吗？我不敢放松自己，更不敢轻易低下来。”亮顿了顿，又说，“我怕我哪天习惯了弱，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每间收藏室里的琳琅满目却始终无从得见，他也曾尝试过，但是失败了，某个收藏室或许曾经向他开放过，但又很快关上了，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真正获得了这座宝库的浏览权。

尽光说，他已经没事了，但想到光成为“过来人”之前，曾经独自背负过的那些自责与

光的话算不上掷地有声，却不偏不倚地戳在了亮的心上。

光之前只是一脚踏名为“塔矢亮”的宝库，得以看见其中悬于面上的浮光掠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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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走到那一步的。”光朝亮笑了笑，然后一一掰开亮蜷起的手指，轻柔地握在掌心里，“因为一个每天会十小时打谱，不对弈完成绝不吃饭，时刻心存危机的家伙是绝不会对自己心慈手的！”光虽然嘴上控诉着，神却柔和下来，角带着笑意，“所以，你不会的，亮。就算所有人都一蹶不振，你也不会的。”光看着亮，一字一句地说，“况且，你还有我啊。我可是过来人啊。”

光笑着拉过亮的手，轻轻晃了晃。

说与母亲听，总觉得中间像是隔了层纱，母亲未必能理解。

亮看了光一，便飞快地垂下眸，双手不自觉地绞了。

说与父亲听，又总觉得自己的这些想法太过浅薄、消极了。

但也许是刚刚开始学习如何“完整表达”，亮一时还不太适应。

如今，毫无保留地全都说了来，即使对方是光，亮的心里也不是不张的。

仅三个字，便仿佛将亮重新拉回光失声痛哭的那天晚上。

“可能我的确有不求上吧，”光笑了笑，慢慢正下来，“但我真的觉得，一个人会迷茫、会到无能为力，实在太正常不过了。无论是谁。”

“这才对了嘛。”光弯起睛，笑了起来，“别总把自己绷得死死的，会疲惫、会弱，这才像个‘人’啊。既然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地球人而已，就别总想拿‘神’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知吗？”

搁置亮心中已久，从未对任何人说起。

如果人的思想是一座复杂的宝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