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寻几本来。”

霍九不得不吩咐人去梅院收拾，接着扭看向家，遣他去书房寻书。

这座宅院里的下人皆手脚麻利，半□□夫，便想梅院收拾了来，并霍九的吩咐，无论里屋还是外堂，都摆上三只炭盆，烤得和和的，以免谢厌被冻着。

霍九离开前，想为谢厌留下三两名仆从，谢厌以“我辈修行之士从来自力更生、无须他人服侍”为由拒绝；霍九又言“谢公如今脚不便，独自在这梅院，我甚是挂心”，谢厌便说“虽不便，但仍双手完好，我为医者，终有一日能寻治疗之法，断不可在那之前使自己染上骄纵习气”。

言语来回两番，霍九被谢厌的有理有据说服，并以为敬。

“谢公当真为我辈楷模。”霍九学着江湖中人冲谢厌抱拳，才转离去。

又过了一阵，家为谢厌带来几本史书，分别是《胤国志》《北武传》《南国传》《北地风考》《七州年代考》。

谢厌边谢边接过，家为他将灯烛挑亮，又“明日便会有人来将门槛及石阶修整一番”，才告退。

门扉吱呀一声合拢，谢厌将书堆在膝上，碰侧方灵石，让椅自行动里屋，来到窗边，把窗撑开一条隙。

他现在质虚得很，太冷不行，太了不透气更是不行。

从把自己盖棺材至今，已过去三百零三年，他睡得太久，此刻夜人静虫鸟不鸣，但神抖擞，没有半分困顿之。

谢厌抬了抬手，打算翻开书，不过及到书页时又收走。

他撩起，盯着窗外那片就快凋谢的梅林良久，等那烛光微闪、灯炸开，都不曾再碰。

——这些书都是胤国史官所著，他们会如何篡改他的功绩，如何夸大他的罪孽，如何痛斥、辱骂、抹黑，用脚趾都能想来。而他过不了多久就不在这个世间了，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这样想着，谢厌丢远手里的书，分外后悔没让家拿些消遣的话本来。

睁着睛走神整宿，谢厌那僵成两木的勉勉能自如活动，不过走路时间不能太久，也无法太用力——他的手臂亦是如此。

因此，在温得令墙野草有提早冒趋势的梅院内稍微走了半圈后，谢厌坐回椅中，继续当他的残废。

翌日是上元夜，饶是霍家不注重束女的生活作风，这等团圆佳节，小辈们也是必须赶回去孝敬长辈的。

霍九是霍家家主十二个儿中最受的，便也最放肆，在谢厌的梅院里混了大半日，才乘上车回去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