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每日只睡一个时辰。”少年声音瓮瓮的。

雨如帘，虫鸟藏，少年站在长廊下，足踏弓步，手持长刀，一下接一下挥砍，行最为基础的挥刀练习。

坠坠：“不该因为你不肯收我为徒，就和你置气。”

少年只好收回脚，杵在距离谢厌数丈远的地方，刀柄与戒尺，低声回答方才那几个问题。

语速如惯常那般慢吞吞的，语气很是平静。

坠坠顿时茫然了：“为什么？”

“我是不会放弃的，你是教我刀法的人，就是我师父。”

少年又是抿，握刀的手换去另一边。他走到谢厌面前，把戒尺递还与他，良久后，低声开：“我……不想放弃。”

纠结犹豫许久，他往前挪动脚步，却见谢厌下颌一扬，眸光凛凛，分明是不许他过去的意思。

少年站在原，侧是珠帘似的雨幕，抖开在天地间，打所有避之不及的人。

“今晨几时起的？”

少年不言。

一时之间，坠坠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样凝视坠坠片刻，谢厌抬起一只手，指向他的卧房：“不肯说话是吧？那以后都别和我说话了，我这儿不收留作死的人。现在，拿上你的东西，去。”

过了半晌，谢厌才收起笑容，偏过去看他：“哦，那你错在哪儿了？”

沉默着，刀柄上的手得更，少年睫轻颤，最终一句：“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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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皆光溶溶，风中是仍未消散的冷，拂在未作任何防备之人上，令他不由打了个冷颤。

坠坠敛下眸，不敢与谢厌对视，声音亦轻得不行，就跟前几日那场静悄悄的雪似的，还未落地即化成雨，若非意外抬，无人会察觉。

依旧不言。

谢厌下颌一抬，又问：“昨夜几时睡的？”

枝所剩无几的白梅狠狠砸向地面。

再仔细一看，这人下大片青黑、底布满血丝、神涣散不聚焦，手脚虚浮，上下盘没一是稳的，活脱脱一副纵.过度的模样。

仍然缄默。

“我只打算和你去神都。”坠坠说。

谢厌挑了下眉：“还有呢？”

——空有架势，但后继无力，比不得昨日的扎实。

少年抿不言，与谢厌对视片刻，默不作声将刀和戒尺捡起来。戒尺是谢厌某天逛街心血来买的，说若是他偷懒不用功，便用这个打。

“昨天晚上打鬼去了？”谢厌眉梢一挑，背靠回椅背，没好气。

谢厌没回答，一句“放下刀，回床上去睡觉”，便转动椅，折返回屋内。

见状，谢厌倏地笑起来。他今日罩了件兔斗篷在外面，霜白长发不束、披散在后，整个人从白到尾，唯独一双睛黑不见底，尾上挑，透着说不清的凉意。

坠坠垂得更低，言辞更加诚恳：“我知错了。”

现下他没偷懒，戒尺却飞来了，虽说不是打的那一，但想起那话，脸就有些烧。

谢厌睛微微一眯，自鸿蒙戒里掏戒尺，抬手就抛，正中少年手腕。

谢厌十指叉，随意搁在间，哼笑着，望向屋檐外的雨：“不，你没错，勤劳怎么会是错事呢？”

啪的一声，戒尺落地；接着哐当一下，坠坠的刀脱手了。

“这样持续几日了？”

他纠正少年：“你不是和我置气，是在和自己置气。”

“你不得不放弃，我这一生，不会收任何人为徒。”谢厌说得决。

“不错，很勤奋，您这是打算京考武状元？”谢厌又是一声笑，听上去凉嗖嗖的。

这是坠坠第一次惹得谢厌发火，亦是第一次见有人发火时不吼不叫，只拿一双睛盯着你，便叫你手足无措、后背发汗。

今日不知怎么了，卯时刚过，他就睡不着了，在被里辗转反侧数次，索披衣而起，对外面的少年来一场突袭检查。但抬眸一扫，便看少年的动作不大对劲。 [page]

刀光翻飞之中，正厢房的门倏然打开，谢厌坐在椅上，打着呵欠从房内来。

谢厌平平一“啧”：“以您这刻苦努力的劲儿，神都学院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