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幻境起了变化。

“大正六年。”赵辜答。

但人生没有如果。

心中有了定夺，谢厌抬手住垂虹天影，打算寻个时机，一剑劈过去——在这幻境中，他功完好无损。

大正十三年，神京乾元殿。

谢厌历经数番恶战，正是虚弱之时，本无从回防，那自中州神京而来的一箭，从后背直刺脐下三寸丹田，咒文之力登时扩散周。

“哦，你废我武脉那一年。”言及此，他撩起，往四野轻轻一扫，慢吞吞又凉幽幽笑起来，“如此说来，这里当是断海无涯了。时隔多年，我竟是忘了那的模样。”

谢厌神一凛。

现在，谢厌用问“今日中午吃什么”的寻常语调问那话，幻境里的赵辜一愣。

他只是幻阵抓取谢厌过往经历，所造的一抹虚影，制造完成的那刻，他想法已定、行为已定，为的不过让阵之人，永远留在阵中。

毕竟古往今来，暮山幻阵也没遇见几个，会拿幻境当消遣、瞎逗乐的人，来者通常是一门心思闯关，见着幻象便提刀猛劈，他三七二十一先把搅心境的玩意儿没再说，可这位，相当不同寻常。

谢厌依稀记得，当时心里曾闪过一个念：若那年离开东风一梦遥的时候，第一个遇见的，不是赵家兄妹就好了。

剑尖所指，是断海无涯，那里曾爆发尸毒，令数千生灵沦为行尸走。

穗上的苏,步伐不快不慢，依着先前速度,往谷中行去，丝毫不为侧兀然多一人惊讶或困扰。

赵辜却是停下脚步，看定谢厌，思索。

可谢厌没耐心等他，垂虹天影，遥指某个方向，似笑非笑问：“等我来替你平定那的祸患？”

侧目一观，竟见一红衣白发之人，慢条斯理走近龙榻，拂袖轻笑，与他对答：“来看看你临死前的模样，来看看，你是否对我有话要说。”

幻境好心为他消磨时间？不可能。

榻上之人年岁未老，鬓发先白，因了吩咐，近前无一人服侍；倒是远，不知哪座楼宇中，妃嫔娥长哭不止，声声哀婉。

武脉被废的刹那，痛也不痛？谢厌不太能回忆起了，但那一刻，是万念成灰心已死。

周遭场景亦有所改变，昼骤成夜，目，是重宇长桥玉台，飞檐雕栏华表，星辉落满殿，廊上廊下、殿内殿外，灯盏煌煌。

现在此地的赵辜,穿玄地银雷纹广袖长袍,用料华贵、刺绣湛,这是某年月，他与谢厌微服私访江南,谢厌亲自为他挑的,从襟到下摆，无一不符合谢厌的审。

幻阵来的赵辜不知该如何接这话，沉思许久，方才的那句：“我在此地等你许久。”

这不对，他人已幻境，幻境何必再造一个虚假的他？且幻境蛊惑人心，现下这模样，分明是搭了个戏台请他观看。

刹那间，丹田碎、武脉断，形一晃在晃，连握剑的力气都无，找不到支撑，只能狼狈跪地，睁睁看着陪伴自己千余年的剑，自掌心落、坠渊底。

是以，这个赵辜知晓今夕何夕，今朝何地，却答不谢厌所问的，更层次的问题。

在这地方遇见赵辜,乃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谢厌原本以为他会跟着剑无雪走同一个幻境,去瞧瞧那少年的过往心事，可惜不能如所愿。

那年夏初，谢厌自行请命前来调查，一人一剑，封山门、锁空谷，灭数千走尸，与炼尸之人对峙。

数息后，站在山石旁、衣袂起落的赵辜变成了躺在龙床上、虚弱不已的赵辜。

却不料斩杀炼尸者那瞬，一自数千里外、镌刻无数恶毒咒文的箭破空而来、袭至后。

但这样一个人，以当年模样、当年衣装,立于侧,谢厌内心波澜不惊,甚至抓一把瓜,边吃边问：“今年是哪一年？”

谢厌“噗嗤”一声，格外嘲笑这幻境的平，心如果暮山幻阵就这能耐，那么他家少年约莫可以平安通过。

却是没能走掉，因为他听见一句极轻的，“你终于来看我了。”

转念一想，便知何人所为。

不过，若真就这平，未免也太无聊了些，于是为了打发时间、找消遣，谢厌随问：“你等我何？又是为何要在此等我？”

——想必是了什么意外或变故。

当是时，除重宇殿、居王座的赵辜，无人知晓谢厌单骑下西南，断海无涯；当是时，除神京观星台那台日之弩，无可在瞬息间，越千里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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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的确是他胜了，对战三日三夜，胜得艰辛，毕竟敌人是陆地神仙境界。

谢厌瞧了一，抬脚便走，这些女人的哭声挠得他耳朵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