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三百三十五岁的糟老。”谢厌说得漫不经心。

剑无雪说得认真：“算起来，如今北云岫的年岁约在三百，我或许不能用‘小’来称呼。”

剑无雪接着谢厌的话说下去：“现在族北下，南边继位的又是少年皇帝，他们便打算趁而起。”

谢厌在被里挪动一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拖长语调问：“你猜，那个让府中侍从帮忙转信之人是谁？”

他服下金瑶后恢复了功，早间还在的那些浅浅红痕皆消失了，肤瓷白如玉，光洁莹。

“若我是糟老，那你又当如何称呼？毕竟你在天地初开时，便存在了，乃与天地同岁。”

谢厌伸了个懒腰，微微眯，轻声了句“小骗”。 [page]

剑无雪把谢厌揽怀里，手掌一下一下，慢慢抚过他清瘦的后颈线条。过了一会儿，谢厌打了个呵欠，角溢光，就着这样的姿势再度睡去。

“那我不去赴约，他们等就等吧。”剑无雪低声。

谢厌歪了歪，桃笑望向剑无雪，“那你呢？你如何打算？”

说完，剑无雪凑到谢厌面前，凝视他几息，试探：“老妖怪？”

谢厌没好气踹了剑无雪一脚，开始行话题转移：“你是我所见过的东华皇族后裔中，青金瞳亮得最久、血统最纯正的一个，而你为剑圣，受众民、万人敬仰，民望极，他们若是想复国，必拥你为王。”

剑无雪心说自己着实愚蠢。

谢厌渐渐睡熟，剑无雪将他放回被里，起去厨房，准备今日的晚餐。

对面人漂亮的眸幽幽一转：“年少不知事时，曾辅佐过一位皇帝，如今有些腻了，不大想再同皇帝玩。”

他刚摆材，便见步回风踏着沙沙的步

“我听见东华皇族的人来找你了。”静谧之中，谢厌的声音兀然响起，带着睡意，沙哑懒倦。

“他们约我在天香阁见面。”剑无雪把谢厌的手举到边，轻轻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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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日日夜夜担心东华复国，最初那些年，连梦都在害怕，但东华皇族后裔没任何事。”

剑无雪重新认真起来，望定谢厌双，问：“你希望我去皇帝吗？”

日影渐斜，半开的窗后，白梅在灿金余烬中散发幽香。剑无雪望着窗外的梅，忽然意识到，其实谢厌早就很喜他了，只是不肯表达，而他太过迟钝，竟然迟迟没有察觉。

“你我皆认识。”谢厌哼笑一声，慢吞吞，“神都学院无人不知晓她的名字。教授《七州编年史详解》这门课的先生，百里晓。”

剑无雪挑了下眉，坐过去帮他把被掖好，握住他伸在外的手，指腹缓慢挲手背。

末了从鼻腔里发一声笑：“没想到，此族竟然是隐姓埋名的东华皇族后裔。”

“竟会是她？”剑无雪着实吃了一惊。

谢厌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自然是要陪在你边。”剑无雪答得毫不犹豫。

剑无雪眉梢不着痕迹一蹙：“当时忙着议事，我未曾注意。但你会这般说，莫非是我认识之人？”

“说起这百里一族，三百年前我曾留心过，他们算不得什么豪族世家，却绵延不息、源远长，历数代战火而不灭。当时便觉得，这个家族，定不简单。”谢厌一一将自己手指从剑无雪手中走，坐起来，吻懒散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