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厌手腕翻转，剑尖垂地，血顺此落，一滴一滴，勾勒一地稠殷红。

“没关系，我可以为你立碑。”谢厌弯笑。

至之气化的少年仍在地面沉睡，看上去状态极其不妙，一张脸白得几近透明。

一众地仙境修行者在他面前不成气候，不多时，俱遭击倒在地，但位于正中的阵法，却是巍然不动。

“他未曾踏武的时候，神魂无事；境界在金刚境与玄冥境时，神魂无事；重归地仙境不久，变故突生。这令我不得不怀疑，雪清境对剑无雪下此狠手，为的便是这般时机。毕竟原江沉这个人，嫉妒心太重。”谢厌冷冷。

原江沉见他不理会，亦不恼怒，甚至笑开：“虽说没将北云岫这个至之气的容召来，不过至之气来了，我依旧欣喜。谢大国师是吃了丹药才重获一修为的吧？这丹药效力能维持几时呢？我实在好奇。不知谢大国师，可否为在下解惑？”

要救至之气，重不在这批拦路之人，而是捆锁住至之气的阵法。谢厌上次来这里，已将阵法情形在心，但月余来，事情太多，阵法又太过奥，一时未能破解。

话毕剑光骤亮，剑尖所指，并非他，恰是原江沉带笑的丑陋嘴脸。原江沉立时刀鞘，格住谢厌此迅烈一击，再旋避过第二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企图寻个空档，将对战的节奏抢到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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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无妨，再厉害的阵法，终究敌不过这世间至的剑者，猛力冲撞。

原江沉的长生境不过是伪境，在莽州时尚且打不过被谢厌一剑斩落首级的族大王，自然不会是谢厌的对手。

谢厌“嗯哼”一声，没明着回答。

传送符纸再碎，下一刻，谢厌现在建州赤龙城。

此时此刻，原江沉后阵法激转，沛然充允的至之气涌内，令他功暴涨，有了与谢厌一战之力。

因此谢厌不再如前些日那般诸多顾虑。

“原江沉。”谢厌忽的叹了一声，“没人教过你，说多错多么？”

这一声轻唤落在静谧之中，异常响亮。

金芒转，华光纷飞。躺在中间的人似乎被打斗声吵醒，费力地睁开睛，望向谢厌，细声唤了句，“哥哥”。

现者腰佩弯刀，雪白长须，一副仙风骨模样，他打量谢厌几许，豁然醒悟：“我说呢，谢大国师一介废人，竟能苟延残数百年不死，原来原因在这里。”

“可要我随你同去？”最千秋问。

剑气张扬铺开，剑光肆意纵横，红衣翻飞，霜发起落，畔一抹冷冽笑意，桃轻弯，如冬堆霜凝雪的弦月，明丽至极，凛寒至极。

“不必，你留在此地，照看剑无雪。”谢厌摇。

“还真是有些遗憾，既拿不到垂虹天影，又无法替你立碑了。”最千秋轻声叹息。

谢厌面不改，桃似笑非笑，眸光偏寒。

谢厌轻轻一“嗯”，随后：“我现在便去建州赤龙城，让那个原江沉，从此再无嫉妒机会。”

时至今日，剑无雪已经神魂受损，昏迷不醒；且那被困之人，是与天地同存的至之气，就算受到伤害，稍加修复即刻，若是散了，过些年月，自会再聚集。

“原掌门，我忽然有个问题。”刀剑相撞，寒声铿锵，谢厌落地，轻声。

这一回，他没将金瑶分作两半，而是直接服下一整枚，随即抖落上厚重的大氅，垂虹天影，依照上次赵辜带他走的那条路线，雪清境，来到困住至之气的阵法前。

最千秋抬起，望定谢厌一瞬，戏谑笑：“观此情景，你是不让至之气杀死你的打算了？”

“哥哥？”一声音兀然响起，带着的不怀好意，以及明晃晃的恶毒。

言罢不再逗留，推门而，临行前还不忘对守在门的人：“族长尚未清醒，若有要事，书信与先前的代族长。”

最千秋落针的手不停：“这样的可能很大。”

但——这是在雪清境外的情况。

谢厌冷冷一掀眸，不发一言，雪亮长剑折过寒芒，剑气浩涌，势如排山倒海。

得生疼。

“这天地间有至之气，必然有至之气。这至之气在我底下凝聚实，从未见过你，却唤你哥哥，想必你便是至之气了，你二者是同一源，能互相应。”

顾虑太多，举棋不定，难以成事；顾虑太多，时间遭拖延，变故更生。

比之上回来此的空场面，这回阵法前守了不少人，想是料得近期将有人来。都是地仙境的人，亦是些鲜少在江湖上面的人，看来雪清境利用至之气，造了不少人才来。

冷雾漫过谢厌眉梢，在尾凝一片薄霜，他似是未察觉，又或许察觉了，但并不在意，未伸手去拂，甚至动也不动，手指仍落在剑无雪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