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兀然响起一声音，略带沙哑，语调慵懒至极：“你真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那日是上元节，光正恰，微风如薄纱，扬起谢厌霜长发，过剑无雪手臂，款款垂落，凉似。

从剑无雪的神情上看不他是否相信，视线于谢厌贴最千秋的肩膀上停顿片刻，连自己都不曾发现眉心已然皱起：“你还未告诉我你是谁。”

说着，他挪动双，扶着床踩上地面。他站不太稳了，比当初武脉被毁时还要虚弱，那时尚且只是疼，而如今，却是渐渐化作光沫，消散开去。

谢厌呼一浊气，一歪，靠上床。他额上冷汗不少，面更是惨白，乍看之下，犹见金纸。

他将剑无雪放到床上，顺便扫了角落里的更漏，原来已是夜。

周血已凉，四肢知觉逐渐消退，从外面看不，但谢厌清楚地知，他离回归天地，恐怕没几个时辰了。

夜了，城中鲜少有人家还亮着灯，四下里静悄悄的，偶尔所闻，不过犬吠呓语而已。谢厌回到位于八一街的宅邸中，那几名守在房外的百里族人依旧在原，谢厌没惊动他们，直接现于卧房里。

扶疏城内夜霁雨，但新叶初展的枝积仍盛，风稍微大些，便能听得哗啦之声。

这一，让谢厌想起他们的初见。

剑无雪不知谢厌心中所想，打量周遭过后，又问：“这又是哪？”

被原江沉影响的至之气颇为桀骜不驯，炼化初期格外艰难，谢厌耗费二三时辰，才将之驯服，接下来便轻松许多，但整个过程走完，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谢厌垂眸，扫了最千秋为他系带打结的手，泽寡淡的缓慢张开：“其实……”

而如今，谢厌依旧是一袭如火的红衣，长发如霜，眉如画。

冷意开始漫上来，谢厌走到衣柜前，想挑件厚实的披上，却没力气将衣裳拿来。最千秋看不下去了，闪屋内，面无表情帮他在上罩了件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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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么，觉不到了。

谢厌习惯勾了一下。

谢厌探了探剑无雪修为，发现他又要突破了。经此一夜，大抵能重回地仙境三层大圆满。

闻得此言，谢厌弯起睛。

“我嘛，天地一过客。”谢厌不咸不淡。

想到这里，谢厌倏然笑了一下。接着，他伸手将刺穿的剑，见得前鲜血淋漓，想了又想，还是吃了半瓶止血丹，待伤不再往外淌血了，才抓住剑无雪的手，带这人一同离去。

他想说其实本不必如此了，但没说，因为床上那人醒来了。醒得比预料中要快，但又……不怎么乎意料。

谢厌循声望去，但见晨光清透的窗外，最千秋倚墙而立，留给他一个背影。

“门外那些人呢？”剑无雪。

二月初二，除却是传说中龙抬的日外，还是剑无雪的生辰。原江沉对剑无雪施下秘术的时候，便是北云岫陨落、倒退回婴孩的那日，剑无雪的记忆隔三年清空一次，而今年，正巧是第四年。

最千秋将烟枪往墙上一磕，慢慢：“我一早就说过，你养孩，会把孩养歪的。这般溺，于将来不利。”

之。

彼时肩不语，此时谢厌与剑无雪对视，后者望定他，沉声发问：“你是谁？”

从前，他百般盼着剑无雪能给他一剑，送他安然消散在天地间；后来这念没了，但没想到几经周折，那剑仍是刺他膛。

冷么，亦然。

他的衣柜里鲜少有红之外的颜，这一件红得如枫叶，像是一团烧着的火。

“歪就歪，我走之后，便该他自己受着。”谢厌无所谓。

“除了这样，我还能如何？”谢厌垂下，声音有气无力，“那至之气傻不拉几的，与其离后重新化形、被世人利用，不如乖乖待在剑无雪内，助他成就一番事业。”

金瑶效果尚在，若是任由药效自行散去，便有些浪费了，于是谢厌抬脚坐到床上，帮剑无雪挪了个姿势，双手抵上他后背，助他调。教内的至之气。

谢厌偏过去，只见剑无雪睁一瞬，四方寒气丛生，凛然人；周遭华光倏然淌，护在外，不可测。他望过来时，青灰眸一如既往如古井无波，甚至最，还多了几分警觉。

“你的下属。”谢厌歪了歪，声音渐轻，“我听闻公你事务繁多，而我这并非你久留之地，还是快些离开的好。”

谢厌靠住最千秋，从他上借力站稳，淡笑：“这是扶疏城，八一街，我的宅院，你受伤了，我于好心，将你捡了回来。”

那么二月初一已过，又到一年二月初二，龙抬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