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原本有机会跟着收养他的年轻人去东方，可他却拒绝了，即便是死前，他也不曾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只可惜他之后一千多年的生命中，他却再没机会能同那位善人再见，只能在海边修一座朝向东方的瞭望塔。

维克多将父亲葬在他的田中，鲜红的玫瑰艳丽得像血。

收养老维克多的那个人，就来自东方。

“那天黄昏，他递给我一把匕首，让我杀了他，他活得太久，已经不想继续活下去，”维克多端起茶杯喝了一，“他度过了整个黑暗的中世纪，和教廷之间战斗过上万次，血鬼虽然不会死，却也会衰弱，活着，就像是苟延残。”

那一天，老维克多守在那扇窗边，一直凝视着海天。

维克多碧绿的睛满是温柔，他望着路易，摇轻笑：“不，我其实并不清楚。”

得益于维克多，小维不至于成了个漂亮的文盲。

那时候路心素才十一二岁，等玫瑰海彻底长成，怎么也得五六年。维克多便在路家勤勤恳恳工作了好几年，为路家祖宅修建草，培育玫瑰海，每天都很忙，上也总带着郁的香。

维克多没有姓，他生时继承生父之名，随后就被抛弃，姓氏自然也在抛弃时离开了他的生命。老维克多说，他是黑暗中不败的战士，他将自己的名字赠予这个婴儿，愿他同自己一样，战无不胜。老维克多也没有姓氏，他的人生轨迹在最初与维克多极为相似，都是天生以血为生，被父母抛弃，后又被人收养。

在整理养父遗时，维克多翻了许多古老的笔记，其中一本极为奇怪，竟然是象形文字，一个个跟画一般。他意识到，这就是养父心心念念的东方文字。

路易说：“爸，你知我的前世吗？”

从十三岁到十七岁，路心素愣是一次都没看到他长什么样。维克多也对这臭未的小姑娘不兴趣，毕竟他的年龄，是路心素的数十倍。

“后来，我依照父亲的笔记，来到广都，却怎么也没能找到笔记中十多米的桂树，我听广都城中的人说，整个广都，只有路家的桂树活了上千年，有那么大，”维克多笑，“正巧那时候你的祖父想送给心素一片玫瑰海，当作及笄的礼，我就成了路家的匠，亲手栽了那片海。”

老维克多活得太久，他诞生于四世纪，目睹了西罗的灭亡，在厮杀中浴血走过中世纪，之后的两百年与鲜为伴，最终长眠在海里。维克多从此不再是小维克多，他从此孤一人。

多便不再对所谓的东方兴趣，转而潜心养羊。维克多将海天看尽，便关上了通向瞭望塔层的门扉，之后数十年，再没有打开过。维克多收藏了极多书籍，堪称汗充栋，但小维从来不将目光放在这些书上，倒是在丛中转来转去，维克多押着他读书写字，等小维克多二十岁之后，才不成天盯着他识字。

维克多生了一副好相，金发碧，个挑，可惜成天着一个帽，把漂亮的脸遮住，没人能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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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七世纪中叶到十九世纪中叶，两百年间，父一直蜗居在阿尔卑斯山山麓、地中海畔，调香、放羊贸易，过得一直很平静。某个清晨，老维克多忽然踏上瞭望塔的台阶，推开塔尖尘封已久的木门。

“那……”路易好奇，“你又怎么喜上妈妈的？”

维克多读懂了养父的愿望，决心前往东方，以另一方式去完成这个愿望。

他将养父的遗分门别类，所有手札、手记都放在一起，其中文字有些是拉丁文、有些是希腊文，为了读懂这些文字，维克多耗费十多年的时光去学习各类语言。从这些手记中，他慢慢拼凑养父的童年与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