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广都城都笼罩在瓢泼大雨中，天上乌云黑沉沉地压来，偶尔能看见云中白紫的雷霆电光。

“不能想他。”善逝自言自语。

陆吾人立而起，用爪捧住路易的脸，低声说：“一百年前，你今生十岁的时候，我在这棵树下找到你，你一浅的金发，睛也是湖一样的蓝，你那时候总生病，灵魂虚弱得跟一张薄纸一样，一撕就碎，和十岁的善逝没有一相似的地方。”

他想再呼唤一声师兄，可再也没人会答应了。

，无端显得森。路易在房中走了一圈，没有找到特殊的地方。陆吾跟在他后，说：“路光上没有残留什么恶意，应该只是单纯为了让他忘记。”

善逝拖着长剑，从凤栖寺僧人的尸边走过。他每走一步，速度就慢了些。还未走到山门，他便已耗尽全力气，倏地跪坐在地。长剑哐啷一声摔在地上，发清脆的碰撞声。云中酝酿已久的雷霆终于劈了下来，如桶的雷电落到山门上，发震耳聋的咆哮，耀的紫光终于将善逝的面容照亮。

他是个刽手，亲手杀死了自己最亲的人。

善逝捡起畔摔落的长假，剑穗早已被雨浇，他握住剑柄的那一刹那，仿佛看见陆吾关切地向他走来。

他双手撑着地，泪大滴大滴地涌，豆大的雨滴打他漆黑的长发、素白的僧衣。善逝嗓压得喊不声，几乎要不过气，他回想着师父、师兄临死前不可置信的模样，心阵阵绞痛。

他长呼一气，弯腰把陆吾抱起来，快步来到院中的桂树下：“猫先生。”

“可我一就认了你，因为你看见了我，还冲我笑。我从昆仑墟中苏醒时，浑浑噩噩，什么都忘记了，却忘不了桂树，忘不了你。”

他嗓哑的几乎叫不来，只能哽咽，将悲伤吞肚里。紫光闪烁，雷电一借一劈下，几乎要撼动山川，城中百姓都躲在家中，听到震耳聋的雷声，瑟瑟发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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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善逝抚摸着桂树糙的树，他方才哭得肝胆俱裂，原本清朗的嗓音变得低沉嘶哑，“我想一件事情，现在陆吾被监兵君拖住，远在昆仑，离也变成翠鸟，徘徊在坐忘观，只剩你了。”

路易拉上窗帘，卧房顿时陷黑暗。他苦笑：“但我还是会担心，而且……”谢柳生竟然醒了，为什么？他的灵魂已经溃散，是谁让他从雪灵的冰封中醒来？是雪灵，是未尘君，还是谁？

善逝的泪与雨混在一起，一起落到地上，淌石砖隙，再难分清。他手指抠砖土，将厚实的石砖生生撬了起来。

空气中忽然飘幽幽的桂香，在他们，一簇簇金的桂次第开放，路易坠陆吾金的眸。

明明是秋天，这雨却来得猛烈而蹊跷，山门石阶外，桂树岿然不动，数雷霆尽数落到树冠，桂树仍毫发无伤。善逝了气，抓着剑飞快跑下山门前的阶梯，在桂树枝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