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陆吾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路易慢慢收拾好心情，将桂树下忆起的往事收拢在心底。他手指动了动，摸索着握住陆吾温的手掌心。

九君，从封印里醒来了。

他年老后，也不权，没事就在家里捯饬金桂。在他状元及第那年，年轻的小皇帝也才登基，如今路漫已过甲，皇帝也一同老去，几十年的君臣之情，让皇帝对这一心养老的老家伙非常宽容，便给了他一个太师的虚职，俸禄照领不误，偶尔被请中商议政事，却没有年轻时那般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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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漫曾称，他一生最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招摇，一个还是招摇。

“如果你想看到我，就把桂枝下，等桂枝长成参天大树，说不定你就能看到我了，至于现在，”善逝放下广袖，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一变，厉声喝，“跑！”

路漫连忙跑下钟楼，盯着倾盆大雨，向山门足狂奔，袈裟鼓满了风，像是一扇风筝。善逝依稀能看见少年怀里探来的桂枝，风雨中，一簇簇金黄的朵仍固守枝，不肯凋零。

招摇博览群书、知书达礼，温柔，常指路漫为官之，路漫将她视若至宝，婚后路漫只有这么一位妻，没有妾也没有通房丫。儿女双全，夫妻生活也极为满，白偕老。即便放在现在看来，也是不折不扣的人生赢家。

路易嗓音涩，甚至有些难听：“猫先生，我梦见善逝死前的事情。”

路漫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恐慌，他不由得揪住善逝的衣服，说：“大师，我以后还能再来看到你吗？”

少年穿越天王殿、跑过三门殿，在下长阶时摔了一跤，又很快爬起来。善逝望着他的影愈来愈小，最终消失在山门前的桂树下。

善逝低笑：“我是快要死了，临死前想帮个人活下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说罢，他五指成爪，将路漫拎了起来，将自己的袈裟脱了下来，披在路漫上。他握住路漫的肩膀，仔细叮嘱：“听好了，把这袈裟抓，桂枝和印章都拿在手里，别掉来，待会儿说跑，你就立往凤栖寺外面跑，跑得越远越好，不要怕雷电，它是在保护你。”

第72章白雪化

路易对历史并不兴趣，也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这位开天辟地的先祖。他从微末中爬起，得贵人相助，发奋读书，一气考到京城，状元及第。鹿鸣宴上，俊秀的状元得到当朝宰相郑勉青睐，将自己的女儿招摇许给他。

善逝松了气，将手里的剑柄握住，毅然决然地向藏经阁走去。那里隐隐散发着不详的光芒，像极了冥土极北之地、覆盖万里雪山的赤光。

路漫有个奇怪的好，便是侍桂。他所说的招摇，一是指妻，另一个便是指桂，桂又称招摇。就算上朝，他怀中都会揣着一小桂枝，就算皇帝问他，他也不说原因。

路漫不敢相信，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狂喜。他不解地问：“善逝大师，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密集的鼓声敲在伞上，路易睁开睛，恍在梦中。

路家一个状元便是路漫，字克己，号积翠居士，又自号桂翁，从他成为状元开始，仕途就一帆风顺，堪称平步青云，官至宰相，又授予太师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