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魂魄早在十几年前的那场事故中被撕裂扯破，那次意外几乎切断了她所有对外界的知觉和情绪，唯存着一污浊的怨念和恶毒的残魂作为内里，可能还保留着极稀少的对外界的五。

一碗粥喂完，寒千岭把碗匙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他对陈氏中样百的唾骂全不耳，只是熟门熟路的上了陈氏的手腕。

从十岁以后，寒千岭已几乎不再和陈氏行任何——她听不见的。

陈氏对此充耳不闻，她已经无法运用思维理解这话的义，当然更不能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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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九江练刀回来时，寒千岭正站在他院中的雪树下，静赏那一树如云如玉般的雪白。

……

寒千岭拉过陈氏的手，为这十指挨个涂上一层蔻丹。在最后一枚小指甲也理完毕后，他有条不紊地将所有品又重新拾掇回了妆奁中。

寒千岭没对此事表达任何好奇，陈氏的脉相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寒千岭神不变的收回手指，平静：“您大限将至了。” [page]

陈氏一边咽着中的粥，一边浑浊不清的吐着一串串肮脏的词句，粥沫不断从她嘴角飞溅，都被寒千岭轻手轻脚地拭去。

寒千岭表情平静，连眉都不动一下，手中依然稳稳地舀起一勺正好的分量，仔细专注的递到陈氏边，在她吐一个恶毒字嘴略张大的时候喂了去。

一般的族中客卿也难以维持。

这番举动很有些麻烦，为了防止粥会在耽搁中变凉，寒千岭就一直着法诀，保证那粥被微火煨着，能保持在那个恰到好的温度。

他负手而立，衣袂轻飘，神淡然沉静，浑然不似人间人。察觉洛九江从背后靠近，寒千岭的眉目才缓缓舒展开来，角一个淡淡的微笑。

用黛石为陈氏画了眉，使胭脂在脸颊上开一抹正好的淡红，最后又仔细的描好了脂。寒千岭似乎有遗憾的摇了摇：陈氏嘴不断一张一合，看来这妆必不能长久。

比起上一次号脉的结果，陈氏这次的脉搏更加衰弱，几近于无。若有大夫在此必然要啧啧称奇：如此微弱的脉搏之下，主人竟然还有力气嘶骂不止？

陈氏神呆滞麻木，中不断的喃喃自语，就像是本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寒千岭轻柔地扶她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上两个枕，领也小心地掖上柔洁白的饭巾，用调羹在碗中搅了搅。

他侧耳静听了片刻，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任何有意义的回答。

常人都用魂魄来纵，陈氏魂魄不全，主灵台的唯有一恶念。这恶念随着岁月的逝越来越稀薄无力，近年来更是连手脚都无法控制，只能活动五官。若不是修之人无便溺之忧，还有不少事要寒千岭收拾。

寒千岭转到后厨，把陈氏刚刚吃过的粥碗理了一下，再现在陈氏面前时仍是那一副淡然而镇定的模样，语气甚至是彬彬有礼的：“您还有什么最后的心愿吗？”

“女娘多整饬容貌，您既然不说，那我就为您化个妆吧。”寒千岭从已布下五六年，上面的品却始终纹丝未动的梳妆台上取来了妆奁，将其中的脂粉钿在小桌上满满摆开。

他在此所下的一切功夫，都是为了陈氏那几近于无的“可能保留”的微少五的舒适。

“你这个瞎烂的贱，披着人的畜生……”在吃了一勺粥后，陈氏似乎是涨了些力气，一直喃喃念着的骂声更大了些。

正因如此，寒千岭在布置陈氏的卧室时从不计较品的价格。陈氏的卧房极尽奢华舒适，屏风与绿植一月一换，用以悦目；听蝉盒中的每首曲都各有风味，用以悦耳；无一不细味，用以悦味；被褥枕均柔舒适，用以悦。

“那么再见了。”寒千岭最后一次对陈氏微微躬施礼，毫无留恋的掩上了厢房的三重纱门，从容地离开了这间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