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寡的关节甚至了森森白骨。鲜血浸满了寒千岭的每一寸肌肤，他秀姣好的面容扭曲着，淹没在赤红里，变得从未有过的可怖。

而在蠕动的血和白骨里，一片片亮晶晶蓝幽幽的东西正无声无息地冒来。眨之间就覆遍了寒千岭的全。

一切的改变只在呼之间，几乎只是杜川一声大笑和洛九江一个愣神的功夫，寒千岭就变成了一个谁也认不的怪。而与此同时，他的骨骼还在劈啪作响，只是叫声变得嘶哑又古怪，仿佛失去了一切人类应有的特质。

杜川笑声骤停，表情一下从狂喜变得惊恐。那是正常人面对未知时最该有的反应。而洛九江则在回神的一刻就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千岭！”

洛九江从不知，他竟也能喊这样凄厉的嘶吼。

几乎是一眨之间，寒千岭的模样就又变化一分。他形，宛然超了人类的极限；他四肢缩短变，短的几乎像是什么鹰隼的爪。

啪的一声，是寒千岭腕上的佛珠线再吃不住力，被生生撑断的声音。圆又带着木香的包浆珠无知无觉，弹着落了一地。

在洛九江将要挨到寒千岭的前一瞬，寒千岭的骨节噼啪作响了最后一次。

寒千岭侧过来，已经开始异变的嘴翕动一下，形依稀是个“九”。

他也伸手去试图碰上洛九江的指尖。若在往日，他们必能双手相握，十指相扣，这举动他们已了无数次，彼此都熟稔的无需看一。然而今天是个例外中的例外……寒千岭修长白皙的手指，已变成尖尖利爪。

在那爪尖将要划破洛九江掌心之际，在寒千岭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刻，他蜷起了指节，把那可怖的尖爪藏了自己嶙峋的爪里。

“九江，我……”寒千岭的声音在此时如兽吼，如鸟，唯一像些人语的分也都模糊不清，听起来宛如雷鸣。

在终末的一清明里，无数句言语涌上，他想说九江不要怕，我并不疼。他想说我龙化后恐有异变突起，你要多多保重。他想说他预见到了接下来的分离，可无论两人离散到何方何，我总会找到你。

他想说，九江，我心悦你。

龙化已行到最关键的时刻，那一把能让金丹妖族都爆而亡的盈溢粉行的成长，疼痛到几乎能抹杀生灵的全意志。最重要的几个字，寒千岭到底没能说。

他仰起来，四周浮起白的云雾，这云雾却又很快被血打染红。他的半阖着，遮住了无神的眸，而嘴却张着，尖利森白的牙齿，上面闪烁着不详的寒光。

洛九江的指尖与寒千岭异变扭曲的以微小的差距错过。他看着寒千岭腾空而起，再睁开时眸中已经满是兽的暴和嗜血，他看着寒千岭上的鳞甲寒光闪烁，每一片的都被血污遮蔽，却仍不掩那纯正幽蓝的泽。

他睁睁地看着，自己此生最重要的挚友，在瞬息之间变作了一条浴血的龙。

这条长龙中满是混沌的恶意，没有半分属于寒千岭的清明。曾经被寒千岭极力压制，不惜跌落修为也要保持的神志已全然被恶念覆盖。长龙看着近在咫尺的洛九江，就像在看着一只蝼蚁，下一刻，蓝龙那锋锐如刀的爪不假思索地向洛九江当而落。

这一抓若抓实了，剖心裂腹也只在转瞬。连人心半拍的工夫都不到，那尖锐的爪风已撕开洛九江的前襟，爪尖亦及洛九江的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