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在和那男人对战时也不可避免地受了些伤。刚刚神度张时并不显，如今已将人毙于刀下，容他缓一气受上伤，一时只觉得几剑伤都新鲜地生疼。

将刀锋濯净，洛九江还刀鞘，走到已经横尸于地的男人前，看着自己这辈杀死的第一个人的面容，一时竟有些失语。

望着这个死于自己刀下的第一人，洛九江实在不知要说些什么。仔细想来这一仗真是打得让人费解。

对方从来起便咄咄人，没缘没故地非要他的命不可。洛九江于自保反杀了对方，全算这男人活该，只是一条人命稀里糊涂地没了，又让洛九江有些恍惚。

他师父个虽然偏激，说的话却自有其理——在有些人里人命就是轻飘飘的，不是自己的命还是他人的命，死便死了，连个理由也不需要讲明白。

洛九江扯了扯嘴角，笑容却有些僵。

一时有千万念在他脑海中上浮沉底，冲得洛九江脑都糟糟的。他不为这伤之意所困，静静合上睛了寒凉的空气，只放空大脑理清思绪。片刻冷静过后，他睁开睛长吐气，眉间已有释怀之意。

他回想起自己方才这一战的前后，忆起对方被自己随便几句话就拨到气疯的形态，唯有苦笑：“原来你们这儿是不兴打嘴炮的，老兄也算为此地死法类添了贡献。”

要是这男人还没死透，只怕还剩一气也要扑上去活撕了洛九江——临到末了还要气上自己一句，这小崽实在可恶。

刚刚这一场打斗活动了洛九江的骨，使他直从脚底透上来的寒冷之意略消。裹了裹上几乎要成碎布的衣，洛九江看了看男人上裹着的裘和脚下的一双厚靴，不由低叹一声：“冒犯了。”

“你我两天之前绝对没打过照面，想来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也不知你何以要同我拼个不死不休。不过你既死在我的刀下，咱们之间自然一了百了。刚刚我听你话里的意思，捡人吃倒好似此地常态。今日我取你一件袍，一双长靴，作为酬谢便将你埋雪下六尺，保你尸不辱。”

洛九江双手合十，对着尸略略一礼，便去解此人外罩的那件厚实袍。

就在那件裘衣刚刚被脱下，还不等披上洛九江肩之际，一个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便从林中响起。洛九江先是凝神细听，待确定了对方修为后，眉先是一松，随即又是一。

这片天地的环境极其严寒，饶是他有炼气九层的修为都很有些吃不消。而他一路行来所闻所见无不目惊心，从一鳞片爪中便可推测此地生存的艰难残酷。而对方为一个炼气一层居然还敢随地跑，也不知是只羊，还是……诱饵？

三息过后，洛九江看清了脚步声的主人。

那竟然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她生的削瘦苍白，上衣衫单薄，寒风一就袍袖鼓起，衣袖下并未持拿任何武的两条细瘦手臂。

她双腕上各拷着一个沉重而大的石锁，每走一步都极缓慢费力。不知是不是疲力竭的缘故，这女孩半垂着，瞳孔竟微微涣散着，睛并不聚焦，神情茫茫然若行尸走，仿佛一朵还未绽放就被力从枝摧折的。

洛九江看了片刻，确定这姑娘后并无任何埋伏后，便长长叹了气。他心中对着地上那尸暗：老兄对不住，这下看来我估计要扒你中衣。

而在手上，洛九江却毫不糊，转间就拿刀尖挑了自己刚刚剥下的那件裘轻抛了去。裘在雪地上拍沉闷一声，正落在那位姑娘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