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在场的三尸只有他生得最矮，洛九江尚是少年，量未足，也只有他的衣裳最为合，不穿他的难光着。

然而此时气氛好像也不方便跟封雪解释“只有陆旗最合适”，洛九江顿了一顿，转而从腰间储袋里摸那瓶在石殿中得到的筑基丹递给小刃：“我们拿到筑基丹了。你自己斟酌服用，消化药时切以保重自为主，千万不要为图求快伤了本，等你晋升筑基，咱们四个就离开此地。”

待小刃转了雪最里面消化药，三人这才简单了一下互相的经历。谢残和洛九江这边除了石殿着重代一笔以外也没什么好说，追杀早是预料中的家常便饭，一天照着三顿喂就是。倒是封雪轻描淡写提到自己一咬断碧一条手臂时，洛九江张大了睛，总算知封雪这一血迹是从何而来。

“雪姊你……”

“我那时候没那么厉害。”封雪半垂着，“只是沾了他轻敌的便宜，外加横的怕疯的，疯的怕不要命的。谁叫我当时不是很想活了。”

洛九江地抓住封雪话里的关键词：“那时候？”

“现在实力提了些。毕竟我……”封雪再不说下去，只是抿了嘴。

她不多说，谢残此时异常善解人意，也不追问，只是转而又去描述此前一场追杀的人数布置，双方互相对了下目前的信息。得知四人原本栖的山如今已是碧驻扎的的老窝时，谢残这才开始后知后觉地受到洛九江此次知力提升是何等恰到好。

“差自投罗网。”谢残喟叹。

“谢兄此言差矣，咱们若是走错了，那就该是他们被你我一网打尽的时候了。”洛九江随接。他此时神情仿佛有心不在焉，面孔并不正对两人，而是朝着半侧着脸。

谢残没好气：“看我了，你谢兄上辈得是个活了百二十年的蜘蛛，才能结张这么大的网。”

“那谢兄赶想想早年盘丝里怎么过活的。”洛九江叹息着一跃而起，几乎与此同时，封雪也站起来，洛九江将手搭上糙刀柄，“你我这网要粘的可是饕餮——他们来了。”

封雪一言不发，只是轻轻动了一下鼻翼，夹雪披寒的凛冽风中，正隐约飘来一满怀恶意的血腥。

那腥气比起此前在山相逢时，要得多，也得多。

伴随腥风而来的，还有满天云。碧此次不似从前一般大摆排场，更不坐着他那鲜红滴，新嫁娘般的小轿。只见天际昏云漫卷，一狰狞异兽踏风而来，它四足中有一足贴而断，伤尚未收拢，鲜血雨一般泼洒下来，将纷扬白雪也染得一片刺目赤红。

未近前，吼声先至。饶是不通异兽语，洛九江也不难听那声咆哮之中蕴的恨意和暴怒。

封雪想来是能明白碧所啸为何的，此时却也不抬一下，只冷笑：“吠一通，谁听得懂？叫哑你那一张乌鸦嘴吧。”

异兽登时双目怒睁，目呲裂，中血丝一绷起，它吐人言，声音浑厚，再不是碧那一把生生的天真童音：“碧月，你敢断我手臂，我要把你生撕活剥，剖心碎腑，取你魂魄镇死地，日日火炼金折，直到三魂七魄再不聚拢，难回，方有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