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十分正常。

可肤再正常也没用，因为单凭他的那半个膛上，就遍布着无数的狰狞疤痕，其中斧劈刀挫戳痕锯印应有尽有，若他肯把衣裳全解下来给人细看，想必单是上就能开个各兵刃造成伤痕的展览廊。

他的躯就像是曾被劈成无数个碎块，又被人无数次拼接好一样。

常人都是肤上覆着疤痕，他却是疤痕中长几块完好肌肤，倒错反差之下，更有一别样的恐怖。

不知这些伤痕是何等手段造成，修真界普通伤药都能让修士愈合不留痕迹，然而以他医术，竟然奈这些伤疤不得。

“就是我现下重回幼时，若真能有这样一个人肯在最开始一针杀我，往后九辈转世回，我世世给他立长生牌坊。”

“明白了？”半死拢起衣裳，讥笑声：“我难得件好事，谁知旁人竟然不肯。”

洛九江呆若木，脑中只余嗡嗡回响。

——“你从没听人说过？绝症，难看，我不医。”

原来这句自嘲，竟是这个意思。

他已自认病膏肓，无药可医啊。

他当然知那女孩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因为他曾经遭遇的就是方才平淡吻中的十倍百倍，他当然会一断定那孩去死才好，因为若让他选，他宁可最开始就死了。

半死负手而去。他今天跟洛九江说的话，比他往常一年里对别人说得总和都多。

可就是说了这么多话，就是再说十倍百倍的话，他也永远得不到一个他想要的好结果了。

他甚至不知自己期盼得是怎样的结果。

“蜃珠等我找新的还你。”他冷淡。

“蜃珠不要了，只请兄留步。”洛九江一字一顿：“我现在有，但还是请你停一停，容我把话说清楚。”

“有何好说？”半死神漠然，“这女孩尚不能救，你竟也敢留我？”

“我是个蒙古大夫，平生别无所长，只有一帖猛药医过几次别人心病，现在拿来跟你论方。敢问兄一句，这孩怎么就非死不可？”

洛九江抬起来，表情凝重，目光炯炯：“书院清正之地，不致有这等魍魉。我们带她同那男人回去安顿也不行吗？”

“凡人不得修真界，他们不来。”半死漠然：“看来奇经八脉你都认不全，抱着你那帖膏药买棺材去罢。”

洛九江微微哑然。

恰逢此时那女孩偷偷从门中探来，看他们两个煞星竟还没走，连忙去拉那朽了一半的木门，被洛九江无意一扫过，然后目光猛然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