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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仪竹单手撑着额，思绪似乎全然飘到那份传承记忆中：“龙神开混沌，清气为天，浊气为地，乾坤分日月，定海空。这份功绩有四象九族从中协助，但对常年于蒙昧中行走的万千生灵来说，他们只察觉前突然一亮，下一刻就现在了一片焕然一新的土地上。”

“在新世界辟成一刻，九族骤然发难，先是朱雀被封印钉死，当场涅槃成幼，再有青龙因为形态相似，一向被龙神倚重，在开天之事上耗费太多，早就无力回天。白虎玄武见事态不妙，退居上观，然后一直养蓄锐的九族冲天而起，向神龙亮尖牙利爪，裂世七日，就此开始。”

这故事讲完，整个茶室都静谧了半刻，一时两人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和窗外风碧树的簌簌声响。

“你说的这个，不合情理。”枕霜被公仪竹讲得脑发昏，“朝得而夕毁，如此轻易草率，就连街边顽童拿个新球也不至如此。”

半晌之后，枕霜缓缓：“听你这么说龙神早就死透了，所以寒千岭是怎么回事？”

几百年来第一次，枕霜没对公仪竹吩咐式的吻任何反击。

他阖上睛，明明已经是十万年以前，无缘得见的旧事，被他漠然描述来，却好像近在前：“龙神被划开了第一伤，落下了第一滴血。当那一滴血化作灵气在天地间逸散开后……新世界里的所有生灵，都对龙神了屠刀。”

“囚，你这个说法，比我刚刚那个可怖。你是说，龙神刚刚使浑解数开了天地，正在最虚弱的时刻，修真界中的生灵就对它发起了攻击。龙神拼命挣扎，用了七日才彻底断气，而这七天，被命名为‘七日宴’？”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就是枕霜再不开窍也听明白了。他盯着桌上茶写就的三个字，直到它们自然风，在梨心木上留下几淡淡茶渍。

要知，灵蛇落在他手里时，已经只有个名义好听，论起传承来别说异兽，连个有品级的妖族都几乎比不上了。

讲到这里，公仪竹缓缓地饮了一清茶：“之后的一切，你应该更容易想到。” [page]

“七日宴，不是龙神大宴天下的狂，它是龙神把整个世界割裂成三千多块所用的时间。它是……整个世界对龙神的狂。”

公仪竹在前带路，枕霜随其后，一眨的时间，他们已经遥遥站在乐峰峰。虽然

，龙神早晨创世成功，晚上就开始灭世。”

“龙神的血鳞甲滋育生灵无数，成为了三千世界全新的灵气和矿藏，它的骨架和双角也成了保护三千世界的界。至于龙珠和残余的魂魄，据说化成了引渡死者的幽冥……当然，从创世那天起‘幽冥’就相传，不过还没有任何生灵窥见过它的存在，或许真要到死才知吧。”

枕霜确实更容易想到，因为他自幼长于黑暗，最知天下生灵里暗而趋利的一面能丑恶到怎样的程度。

“这场屠杀持续了七日，龙神也整整挣扎了七日。这七天里，虽然新成的世界被分裂成三千多块，但整个过程确实可称为大宴——龙神的血漫漫落汪洋大地，于是四海沸腾，万木回，濒死的生灵恢复生机，最后残余的一混沌也就此净化。龙神的鳞片再散落四方，化作无尽灵石宝矿，祂的每滴血，祂剥落的每片鳞，都是最纯最无暇的灵力本。”

“所以还要再加一个过程。”公仪竹叹了气，修长白皙的手指蘸了茶，在“始”、“灭”的线条中间又加了个七。

公仪竹无声地了。

“这个问题等以后咱们再慢慢研究吧。”公仪竹摆了摆手，寒千岭的话题本来是他先提，现在却也是他主动拨开了话题方向：“我难得讲一回史，你若还听就跟我来。”

这确实是一场天下的盛宴，世上不会再有这样天下共襄的盛况，天上地下独此一条的神龙被万千生灵，飞禽走兽、草木山海一同生吞活剥，利用殆尽，材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新鲜。

论起对当今人私龌龊的掌握，枕霜胜公仪竹百倍。但要说起十万年以前的旧黄历，那一千个枕霜拼凑的结论也比不上有九族传承的囚来得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