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叹息的风声，接下来他机械的声音似乎也被这一声轻叹染上了某惋惜情绪：“幽冥的规则和三千世界不同，它每时每刻存在的‘地’都无规律。以你的为例，你前一刻从东方幽冥，后一刻即使什么也不都会闪现在南方……所以你的碎块很难收集，我也只得到了这些而已。”

“我不明白。”洛九江觉自己的嗓有发，他短促地问：“您这样大，依旧受制于幽冥，依旧被此地折磨……那么，您为什么救我？”

那黑影不假思索：“我不是在救你，我也是想要一鲜活的躯。”

“但您保住了我的元婴。”

“啊——”那个黑影又一次用无数声细小的风声组成一拖长的叹词，他朝着洛九江的方向弯下腰来，问：“那么，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是吗？”

“……什么？”洛九江眨眨，觉自己有发蒙。

黑影依旧不肯放过他，他穷追不舍地问：“那么，你连你曾经对我许下过的承诺也忘记了，是吗？”

“……什么？！！！”洛九江脱而。

这回洛九江是切切实实地汗如雨下，一时间额上挂起的冷汗比刚刚听恐怖故事时还多：天可怜见，他对千岭的心意从来苍天可鉴，从未有过三心二意，没有过其他念。这位黑影前辈突然和他说这么易引起误会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晶球”里地方实在不够，洛九江恨不得当场倒退三步以示清白。

偏偏黑影并没有就此放过洛九江的打算，他依旧追问着洛九江，每一声发问虽然没有语调变化，但听来实在振聋发聩。

他说：“你是不是还要说，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你，也是骗我的？”

幽冥里别说黄河，连黄泉也没有，洛九江自然没有地方来洗濯自己的清白，一时间简直实在无地伸张自己的冤情，唯有万般纠结地回复：“前辈你冷静，实在是并无此事——”

“你果然这样说。”那黑影淡淡地回答。

洛九江真是恨自己竟然还长了嘴。

黑影微微摇，明明语气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涩机械，僵不连贯，但洛九江居然见鬼似地从其中听了一惨然之气。

“很好，很好，想必梦里相会一类的诺言，你就更不肯认了，是吗？”

倘若能够以抢地，洛九江肯定立刻就办了。他一时恨自己居然长了嘴，一时又恨自己怎么没有一百张嘴，面对黑影连珠炮一样不容息的发问，洛九江觉自己真是解释不清了。

“前辈，我们有话好说行吗……”

“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