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生灵是他需要尽力克制自己杀意的对象，其中倪魁稍微例外，是能让略微受到共情的朋友。

在寒千岭一直冰冷，孤寂，需要大意志力时时克服自己杀机的内心世界里，重要的存在终于不再只有洛九江一个，形影单只，需要用尽一切力量去拼命温他僵板冻结的土地。

在取那块碎片之后，方昭原本应该容纳着心脏的，如今只剩下一片空的，旋涡似的黑。就好像里面装着幽冥的一只睛。

寒千岭低观察这块心形的碎片，只见它质仿佛琥珀，淡金外壳包裹着里面一滴鲜艳的血，那形状滴落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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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九江一直以来的心愿，终于在此刻实现了。

这可不是当初在圣地里，他特意学着洛九江模样的时候了。

不远，沉渊看着这一幕，已经了拳。

他把自己的怨恨投向山灵育寒千岭，然而临终时刻想起自己唯一的后裔，却又为自己的残忍与狠心到后悔。

他们一一丑，一黑一白，一一弱，一者天真而另一人练达。然而当两只手相握的时刻，来自血缘纽带的联系超过一切世俗评估的光。

寒千岭对着方昭微笑，平生第一次，在面对除洛九江之外的生灵时，他的表情不再完得如同表演来。

他到烈的，想要让除了洛九江之外的一个人活下去的望。

指时，方昭的手轻轻活动了一下，仿佛自惭形秽想要走，却被寒千岭加重了力握住。

看着有呆滞的洛九江，寒千岭却开怀地笑了起来。他很少笑得这样畅快，一时之间舒展的眉目神竟然有些肖似洛九江。

“收回去吧，我的兄弟，这是你的命本源。”寒千岭冲他笃定地，“我习惯了现在的自己，也不需要这样的弥补……相对来说，我更想要一个血脉相连的兄弟。”

方昭歪过，目光里稍稍茫然之意。他小声试探：“兄弟？”

他握着方昭的手腕，亲手把那还在动的、温的碎片送回了方昭的。

寒千岭在这一刻，好像稍稍有明白了。

“我在。”寒千岭笃定地说。

这真诚的笑容稍稍有些不对称，左面角翘起的弧度比右边要。

而在方昭的前，寒千岭撤回自己着碎片的手。

之后三千世界广传洛九江的名，寒千岭听在耳里，好像对它们看着都更顺了一。

只是这善的碎片经年浪在幽冥之中，几番沉浮之后，竟也诞生了新的生命。

寒千岭低声：“……我的兄弟。”

于是他抛了自己仅剩的一善。

而那碎片则在他掌心剔透地作着光芒，温，和煦又圣洁，让人看着就仿佛远离了一切的苦难。

抢台词了吧。

寒千岭只是碰了碰它，就觉一直以来始终缠绕着自己不放的怨恨缓缓散去，难得的平静和安宁充斥着他周向下，那觉如同接受赦免。

熟悉的恶念瞬间一拥而上，如般将他淹没，他却为此眉一舒。

他回去看不远的洛九江，洛九江已经被这令人于意料的事态发展惊住了，迎着寒千岭的目光，他下意识咂：“哇。”

许多微小的变化早已悄然汇聚在一起，经年累月地堆起的柴，只等最后一颗火星抛，就能引发质变，彻底地燃那一把心火。

在霸下森寒獠牙的一刻，寒千岭而，尽心中毫无，却主动挑起担，接过自己为龙神之应该肩负的责任。

寒千岭缓缓闭上自己的双，他长长地吐一气，嘴微颤，那一瞬，他清晰地觉到自己生命中某一块拼图被恰到好的填满。 [page]

也许龙神死前，当真在幽冥里下过一滴血泪。

他想毁灭三千世界，却为了洛九江对它们的而克制；他中的一切生灵都浸染着血，然而因着洛九江的缘故，他总是对对方的亲友更客气一。

然后在今天，他遇见自己的血亲兄弟。

“我想起来了，”方昭说，“我来到这世上，是为了把这个给你。”

“拿回去吧。”寒千岭柔声。

大究竟是什么？对这世界的又该如何表达？

肤相的瞬间，相同的血脉在他们的血中齐齐涌动，让两人心都被血亲之间特殊的应所充满。

方昭的右手一直尽力地在自己的掏啊掏，也不知他究竟在摸索什么。终于，他向寒千岭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上停留着一块晶莹的碎片，形状竟有像一颗心。

一直以来，洛九江是他的挚，是他忠诚的友人，也是他从小到大一直陪在边的亲人。

然而今日，他如此直观地受到了亲情究竟为何。

沉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