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了很多年，他已经声名鹊起，没有人知他的来历，只知无论多大的妖，只要他手，必然能降伏。他再也不是当年势不如人的小混混，天下人都知，他是最有天赋也最有运气的降师，人们开始传言，像他这样一战功的降师，是可以成神的，他自己也有些信了，虽然谁也没见过所谓神界是什么样，但他满怀期待地想：若成了神，是不是就可以复活他的小学徒了……

“但是他活下来了，在与一个低阶兽战的时候，他发现昔日小学徒那些纸上谈兵之术竟然各有各的妙，很快就掌握了与各妖战斗的技巧，并且悟吞噬妖来增长力量的法门，他被故土放，无可去，只好四浪，一边降妖除，一边积累力量，渐渐的，竟然无师自通，成为了一名降师。

后面的故事，陆行舟却没有讲完，石饮羽饶有兴趣地问

“那几天小混混正巧跟着捕猎团了凶险的山，这次他们浴血奋战，捕杀了一只猛虎，小混混取了两颗虎牙，细细地打磨光，成一对吊坠，兴冲冲地拿去送给小学徒，却得知，小学徒在回家的路上，被民袭击，财洗劫一空，人也失踪，恐怕已经死了。

“那黑心老板好不要脸，看到鹿毫笔，竟想占为己有，小学徒自然不肯给他，黑心老板掉了面，罚小学徒在雪地里跪着，小混混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岂能忍受这等气？当天半夜就潜老板的卧房，一桶冰就泼了上去，老板嗷地一声起来，惨叫着钻被窝，还没站稳，就看到拎着木的小混混，小混混缺了大德，把老板痛打一顿，然后扒光衣服，扔野外的积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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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老板为谋财杀害自己学徒，虽然死有余辜，但他到底是镇上鼎有势力的有钱人，小混混被乡贤们判定为杀人犯，放到野外，在那个时代，野外人烟罕至，遍地都是妖，一个16岁的小混混，只踏荒野，几乎就是十死无生。

“或许他真的有超凡的运气，在白邺城，他竟然看到了一个与小学徒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这黑心老板也是命大，这样竟然都没被冻死，撑着半条命爬了回来，小混混行凶的时候带着伪装，老板不知他的底细，却怎么想都觉得店里的小学徒晦气，回来没多久就找了个茬，将小学徒撵去了。

“他去了当时的白邺城，因为很多年前，那个小学徒教他看地图的时候，曾经指着这里说：‘白邺城，风极佳，抱海环山，背靠山麓，俯瞰平原，在这里建城，将成为天下第一难攻不落之城。’临发之前，他先回到故乡那个小镇，找到当初放他的那几个乡贤。就如同一个人不会记得自己随手拍死的一只蚊一般，那几个乡贤也早已经不记得当年那个桀骜暴戾的小混混了，他没有直接动手杀人，而是将那几个乡贤关在屋里，告诉他们，太升起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屋，之后的事便没有再，屋里先是传来相互指责的声音，很快便厮打起来，等太真的升起的时候，屋里已经一个活人都没有了，他走门，一张黄符劈散了满屋恶魂，然后留下满地残尸，悠然去了白邺城。

，送给小混混，小混混从此有了名字。

“小混混拿着虎牙吊坠，难过得几乎不过气来，恨不得杀光前所有人，来发心的痛苦，可又知老板虽然黑心，但他在这件事上是无辜的，就在他将要转离去的时候，突然看到老板手里的鹿毫笔……小混混骁悍暴戾，扑上去夺过鹿毫笔，一把就碎了老板的脑壳。

“白邺城这样的当世城，当真是满城浮华，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识字的小混混了，如今他锦衣玉、优雅雍容，人们都说他定然清贵，才有这般华彩照人的气度，岂知他本连半本狗圣贤书都没读过。人生如戏，全凭演技，更何况世间的俗人们惯会锦上添——他降妖除，那他一定有乾坤，一定风亮节，一定虚怀若谷，一定博学多才……他说一句某篇诗文写得好，那即便是个打油诗也定然是古朴邃、寓意远的，他说一句写得不好，那再惊才绝艳的诗句也必须是辞藻堆砌、庸俗空泛的……他行走在白邺城繁华的街上，心想老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混混而已啊，你们不要自作多情。有人想要追随他，有人想要招揽他，还有人想要爬上他的床，他觉得他们丑陋，世界上可能再没有一个人，能够像他的小学徒那样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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