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下看了看一桌红彤彤的卡片，总觉得缺了什么，余光扫到白日穿的云纹锦袍，狐二不由笑了笑，凌空将袖里的贺卡勾了过来，与一桌的同类扔在一起。

红绢纸底黑墨字，泛着金妖力的光芒，一看便是与众不同。狐二了气，贺卡在他前缓缓地旋转起来，他换了只手撑下，静静地看着上面的笔势走向。

横平竖直，圆规整，还是这个字迹看着最舒服。

狐二抬手开了装贺信的柜，将一桌的信收去，然后又将神煞海之前送的几封都挑了来。三弟成年、四弟成年、五弟成年、大哥成婚、六弟成年、大哥生……五百年间，这位龙王的字迹竟全然未变，族至尊，礼介绍都亲自写，字迹也带着返璞归真的憨态，不知平时如何辖御下属。

几张贺卡同时在空中转了起来，耀金的妖力看起来越加明晰。五百年前……他刚成年没多久，那时候妖力就已经悍致斯，确实是比九尾一阶的妖怪。狐二左右换了几次手，脆伏在桌上仔细回想脑中与这龙王有关的记忆。

狐父去过他的诞辰礼，说是条黑龙，那时候狐二成年不久；不过这龙的成长速度却是大妖怪中最快的，五百年前老龙王去世时，他已成年继位了。黑龙极少面，但这几百年也从未听过族什么，想来也是有些手段能耐之人……其他的……龙母还在世，似乎为他张罗过婚事，成亲应该是没有，不然九尾家就过于失礼了……

狐二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确实想不起更多了。

“祝恩公万事顺遂。”狐二懒洋洋地读了几个字，将卡凌空定住，自己也仰面浮在空气中，“都说心诚则灵，”狐二语气漫不经心，银灰的睛却有一瞬的失神，“只怕是个实现不了的愿望了。”

诸事繁杂的一天，见了无数面孔，最后竟在想个未曾谋面之人……狐二闭空了片刻，随手裹了一件葱白外衣，去九尾修炼地找狐七。

第3章贺新生（三）

黎明山脉地极东，绵延千里，山外是妖界尽神煞海。日黎明山，月隐神煞海，这里是妖界最不容忽略、妖气最为鼎盛的地，是每个修行的妖怪必会来的朝圣之。若说得缘故，异同声的，是因为妖界屈指可数的几妖怪至尊，除了遁世修仙的麒麟大神，兽族的九尾、鸟族的凤凰和族的龙都居于此，此生必应见上一次；另有自打算的，是因为日月皆以黎明山为栖息，对妖怪修炼极为有益。九尾一族生来便居于此，自然能为自家人寻到更好的、妖气更鼎盛之。

九尾谷向北三十里，有一隐蔽的连环海湾，称九尾湾，风轻，是未成年九尾修炼的最佳场所，从狐大起，每只九尾都是在这方天地迈人形第一步的。妖界白日里烈日炎炎，夜里又是另一番清凉景象。两明月挂中天，月朗星疏，万里无云，本是个虔诚修行的绝佳时机，奈何修行的妖志不在此……

“给我侄喂了，我们就回家啦，路上晒，我神勇二哥施法带我们回去了。”狐七在宽大的聚灵椅上翻了个，忧愁：“我二哥说以后不让你们再送礼了。”

“这是为何？”玳瑁焦急地问：“可是不满意珊瑚的品质？还有一株万年的极品，是留给你的成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