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知他对你们毫无情？难蒙尘死了，他便再不可结亲吗？”

“那是人，魂魄回，崭然迎新生，”黑龙盯着月亮，“妖无论弱，妖寿须臾亘久，都只得一生，委曲求全四个字，理应不知如何写。堂堂龙王，竟为了嗣委屈自己，这不是一个王该有的样；若他真的我母亲，那我又瞧不起他，龙王誓言全是空话么？可是，正如你所说，他这么，又有什么错呢？”

“若你是他，可还会别的人么？”

“人总有不由己之时。”

狐二看了看悲怆中的黑龙，竟也希望他永远看不懂这件事。

这句话，狐二在自己心中曾想过无数次，但听见黑龙说来竟有些生气：“这是他不让人知的过往，是草丛中的我们猥琐至极！”

狐二侧目看了看他。他语气已经和缓下来，但那银白月光映在黑龙中，仍若泛泪。狐二不自觉靠他近了些。这人字字句句皆是他当初想法，只是他没有人可倾诉，留在心里慢慢积累成茧，时间久了便忘了那份情有多复杂，只剩了最简单的厌恶。

“这不是我在伤心，怕是九尾家又生孩了。”渊抱蒙尘，移步海，“莫怕莫怕，现在便带你回家。”

你最怕的海蛇中，有时我会偷偷拿来看。里面讲人间的两个男，住在一条死胡同的两旁，其中一个是有钱的公，另一个却是别人家的普通佣人。公有更好的院，却抵死不搬；佣人呢，每日早晚归，只够那院的租金而已。两个人早晚互相问安，佣人会将两人院扫得净净。开不错吧？后面就没了，阮若那个人怕是勾着你去问他，所以只送了这几页。他见你未回那封，之后给你送的都是全本了。”

“还有个沧海桑田的故事，昨日的山峰，明日便是海底沟壑，虽只是用来形容时光易变，但我觉得正合适我们俩。你我此消彼长，你说你是我的伴生兽，说我是你的也并无不可。有时候真的羡慕阮若，能让你有个说不的机会，我却是你拒绝不了的主人，即便相问，也不知有几分是你自愿。妖怪啊，旁的都不如人，只有随心一项，最为重要。你和他也认识几百年了，就算炎鼎事成之后，你与阮若成婚，我也愿你幸福，终究我是不能迫与你的。沧海桑田，等有朝我了你的伴生兽，我定会勇敢地问你一问。”

“若如他所言，为了蒙尘，他闯过多次龙冢，见过多次龙王记忆，那么怎会想不到有一日也会有人来这里质问于他？他将蒙尘放在这里，就该知会有人来！”黑龙怒极，轻笑一声，为龙王了定论：“他是有意的。”

“我为了早日成年，时时苦修。我知我成年之时，怕就是他离世之日，仍着痛苦速速成年，只希望他早日从病痛中解脱。没想到……没想到，我只是成全了他寻的心愿而已。”

每个人总有怀旧日时光之时，却并不一定如狐二此刻一般激动。那些本以为早就不在乎的事情，夜梦中也不会想起的记忆，就在此刻从心底生发来，它们没有象，却都笼在一张经年累月织就的密网中挣脱。

“他喜蒙尘，却娶我母亲，”黑龙转，“这只会让他的情看着像笑话。”

阅读如龙怀

狐二怎么都想不到。怎么都想不到，时隔几日，在他以为他和黑龙也许可以心平气和当个朋友之后，又会因为龙王的事情吵起来，而他竟是维护的一方。

“你家中良田无数，可还放得下我？”渊仿着蒙尘的声音轻声说。

原来平静的海面忽然波涛汹涌，有黑密云从极东而来，裂天幕般的暴雨打在千里波涛之上，蒙尘被响惊得抬起，微微发抖。

“为自己父亲达成心愿，不是女最大的幸运么？”

“那你让他如何？”狐二冷冷问，“他伤残至此，难守着蒙尘的一只残掌活一辈么？你们族除了领还算像样，其他都是绿芜那化形都难的妖怪。他不生你，难等着天再派一个龙王来吗？还有天上剩余的那个祸害，等谁来收拾？他也去死，然后让那已有警觉的堕仙将整个妖界一吞了么？”

“他并没有想与蒙尘朋友知己，他极了蒙尘。”黑龙看着海面，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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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中的神煞海依旧如故，狐二看着他们消失海，竟有些希望此刻他与黑龙才是假的，天能再给龙王一次机会，让他明日将蒙尘从那兽中救回来。为什么妖不是人呢？可以回转世，即便一切重开始，也算有机会弥补刻骨的遗憾。

“所以他便随便成婚，将我生下来，然后弃我们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