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文晗颔首，坐下，接过下人递来的茶啜了一，是上好的龙井。

魏安然本想宽几句，他这样一说，反而让她觉得那些宽的话，都是多余。

成文晗抬迈去，魏安然听到声响，回过来，笑着说：“好久不见，快些坐吧。”

“成少爷，小就在里面等你，请吧。”

魏安然浅笑，“谢什么，不过是几老参而已。”

成文晗本就清瘦，如今低咳嗽，竟像那拉满的弓，仿佛下一刻就要折断似的。

“皇帝刚置了荣王一党，不是什么人，都敢往我们府上送东西的，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你是一个。”

“你见我什么，还是夫人的要。”

魏安然猛地瞪大睛。

厅里安静下来，许久，成文晗又开：“二来，是想与你别。”

“韩夫人还好吗？”

“如今是不信也得信了。”

成文晗笑笑，“不过，我心里不难受，因为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全是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既然当初这么走，本就要承担这样的后果，没什么好后悔的，可惜，我母亲看不开。”

魏安然问：“韩夫人这个，能经得起舟车劳顿吗？”

成文晗坦然：“先前我总不信命，只觉得天大地大，命算个什么东西。”

“回南边。”

“你要去哪儿？”

成文晗看着她白皙的侧脸，心想：这哪里是什么丧气话，这不过是再真实不过的实话。

成文晗顿了顿，：“成家祖籍在江宁，我祖父他偷偷给我留了宅和庄，还有几亩良田，只要不吃喝嫖赌，过日是没问题的。”

魏安然愕然抬看着他。

魏安然看着面前的男，一如她初见时那般风倜傥，只是脸上多了几风霜，人也清减许多。

着段东，迈这座他从未来过得魏府。

他这一生，跪天跪地跪祖宗跪父母，却不愿意对着曾经心的女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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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呢？”

这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漂亮，清幽雅致，又很有生机。 [page]

所以……绝不可能再见！

成文晗神悲怆，“本就是想趁着她还算朗，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南边休养的，一直拖着没走，是因为想再见你一面，咳咳咳……”

“咱们故人一场，总是要个别才好，想来以后不会再见。”成文晗说得轻描淡写，脸上一波澜都没有，

成文晗放下茶盅，起：“心病难医，若是能宽下心来，还能有些日，若是不能宽心，怕是……”

魏安然咳一声，没有说话。

魏安然却从这话里听几分绝望来，“成文晗，成王败寇是命运作祟，但你这一生的路还很长，别总说这些丧气话。”

“今儿过来，一是想跟你谢。”

以后，她是在上的定亲王妃，自己却只是平百姓，再见面，他要跪着与她说话，还得自称“草民”。

魏安然虽听杨嬷嬷说过，但是从成文晗嘴里说来，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成文晗摇摇，“不是为几老参来谢你，为的是你这份情谊。”

这是他的骨气，也是仅剩下的一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