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怎么了？”当归担心公再次劳累成疾。

“竟然是这个结局。”哪怕当时杜丽娘死去，他也以为妙音轩会由人接替继续开张。

想起往事，比药材的裴定忍不住笑了一声，后又忍不住叹一声。他的症状虽然在当时缓解，可毒素并未清除，基本上隔三个月复发一次，且一次比一次厉害。现在裴定已然师，能够自己动手为他药施针，但已经过去那么久，他也还是不肯说当初为何中毒。

“什么？妙音轩要查封？”小葵声音问。

“你还想要这行？”小葵的野心，赵辞不能理解。

“我已经有了帮手，还有盘缠，也不算从零开始，更何况我熟知此行门。”小葵拉过一直躲在后的惜玉。

第54章妙音轩（41）

“嗯？”

抱着全家当的赵辞看着她们离去的影长长一叹。

赵辞的也是说来就来，江彦怡被他认真的表情逗笑。

赵辞连忙跟上江大人的步伐：“大人。”

妙音轩曾经人来人往，踏破门槛，现在门可罗雀，人去楼空。

“惜玉，你？”赵辞不忍。

偌大的厅堂，一下只剩下江彦怡与赵辞。赵辞拿着包袱，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想到曾经莺歌燕舞，忍不住扼腕而叹。他抬把目光放在楼上栏杆内，各个房间门或关或开，但无一不静悄悄没人声。

“你看什么呢？”江彦怡压住他的肩膀，把他转陀螺似的在原地。

在江大人的注视下，惜玉怯怯地朝赵辞问好。郎君虽好，终归殊途。既然赵辞自愿跟江彦怡离开，惜玉略微觉得安心。

面对一大帮姑娘，江大人抬手压下叽叽喳喳的声音，朗声：“妙音轩不仅虚作假谋取钱财，还与不明党羽勾结多年，此事危害甚大，今日闭馆。你们之中谁有异议尽可提来。”

“确实世事难料。”小葵的声音忽然传来。她一素衣，洗去妆容后俨然一名朴素妇人。她也同赵辞一样，遥遥仰望一圈：“以前只觉得这里人多地小吵吵闹闹，没想到空下来再看，妙音轩还大的。没能执掌，确实遗憾。”察觉到江彦怡的目光，她眸光一亮，满笃定：“我以后一定会有一家比这更大更好的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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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功夫，妙音轩人去楼空。

既然是她的意愿，那他也不好过多涉，赵辞最后朝她珍重告别。

好不容易有了帮手，小葵怎能由着赵辞劝退惜玉，她一拦截：“你放心，我一切都会问过她的意思，我与杜丽娘不同。”

赵辞摇摇：“怎么会。”

惜玉朝赵辞伏拜别后跟着小葵离开妙音轩。

赵辞难以回答。

当归和三七默默地互相看了一，一个摇摇，一个耸耸肩，继续不声地活。

“那你觉得我还能哪行？”小葵问。

赵辞摇摇：“总觉得，有些怅然。”

“世事难料。”赵辞说。

等他好不容易醒来，还半耷拉着，见到喜极而泣的裴定，还没笑话几句，低一看到自己的手臂，哑着的声音陡然：“裴定、裴定我的手，我是变成你祖父了吗？” [page]

这两项罪名压下来谁都承担不了，妹们都拿了自己的卖契，反正经年的积蓄傍，对这家秦楼楚馆也没太大的情，既如此，一拍两散喜喜离开，谁这妙音轩历史多少年，谁稀罕这妙音轩往日风光多无限。

可惜姑娘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勾结一事都一雾。

裴定都清减了不少。特别是江彦怡，因每日都需要泡在药里一个时辰，肤皱得跟蚕似的。还记得在那密闭的小环境里，木虚当时抚着长须叹：“这事，实在太伤我这老骨了，裴定呀，你得快师啊。”

裴定蹙着眉似是自言自语：“他去妙音轩多久了，接个人怎么需要这么长时间？”

裴定祖父长寿得跟吃了蟠桃似的，耄耋老人难免肤褶皱多一些，当年两个无知稚还趁老人不注意，偷偷地把蚊夹在他肤下，然后叫醒祖父说自己帮忙替他打蚊来得到赏赐。当然，这事情也就江彦怡领才会来，裴定基本上是满脸不情愿又小心翼翼放风的跟班。

江彦怡见他迟迟不走便问：“舍不得？”也不知是问舍不得人还是舍不得楼。

江彦怡拍拍赵辞肩膀：“那还不走？”

他居临下把她们的表情尽收底。

真玉案件后，杜丽娘以为妙音轩可以一家独大，谁知在百宴上她惨死台上；杜丽娘死后，小葵以为自己终于能够接手妙音轩，谁知妙音轩落到查封的地步。

想到若当初没来妙音轩，那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人定胜天论和命运论在天平上不分上下。他内心慨万分，询问又自我觉得扭，但他实在太好奇了：“你觉得，我最后会是什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