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德，约官吏以明法，布天恩，实仓廪，中国之才，修战之。如此则二十年而北人俱服，待江南生变，陛下命一军荆州而下江陵，顺江东下，则南梁之地，尽彀中。诚如是，臣虽死而无憾也。

臣昔日家贫，父兄皆殁于战，既无妻室，更无侄，孤以事陛下，今十有一年也。承蒙陛下不弃，以为辅弼，共创事业，言必听，计必从，后更忝居相位，又受大将军节，录尚书事，蒙陛下以军、国大事一相托，德薄才疏，无以为念，未敢稍有懈怠，以误陛下。恩加，人臣之贵以极，而明主不疑，何幸之有！

今臣更无别念，惟愿陛下……

刘符看着上面一整篇虚无力的小字，再见不到昔日风骨，借着烛火看不了一行字便要落两行泪，泪模糊，难以视，频频拭泪以读，哽咽难言。“陛下”后面的字已潦草难辨，刘符只有凑近去看，半晌才辨认清晰。

惟愿陛下圣安泰，享国永久，我大雍国祚传之万代而不息。虽犹有万言，于今不能尽也。陛下于臣恩情似海，臣虽九死而不敢相忘。愿陛下自砥砺珍重，万勿以臣为念。

臣王晟叩首。

刘符读来，只觉字字如刀，痛彻心扉，不禁抚表默然，泪落如雨。念及丞相与他共创事业，从小小的关中之地三面发兵，终于定鼎中原，追忆其间雄心宏图、筚路蓝缕，悲从中来，一时难尽，一夜终难成眠，下令辍朝三日，以示哀荣。

后刘符力排众议，下令以帝王之礼将王晟下葬，比于霍光之事。至下葬之日，刘符着素衣，亲扶灵柩，相送城，临棺悼曰：

惟君文武兼修，明睿持重，辅朕开国，以定中土，虽为君臣，亦师亦友。威震燕齐，神武赫赫，抚民修法，功业煌煌，功盖周公，勋过伊尹，天下蒸庶，咸赖康宁。与君共济天下，奈何事临垂克，遘疾陨丧！国失其辅，朕心若裂！生而不复，追加荣，今谥君武侯，以序其功。魂其有灵，享朕蒸尝。

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言罢，抚棺恸哭，百官尽皆堕泪。十里白幡飘动，棺椁缓缓沉土中。

第2章

当夜刘符诏刘景，兄弟二人相对坐下，问：“景儿，我令你师从武侯，至今已有四载，可有何益？”

刘景：“不敢说益，武侯常常教导臣弟严法宽政的治国之，臣弟耳濡目染，每日都有所收获。”

刘符笑：“景儿一向勇略过人，现在说话也这么文绉绉的了。”言罢，笑容一敛，低声：“我若令你为相，你待怎样治国？”

刘景：“臣弟自知文韬武略皆不及武侯，若为相，十年内不敢行何新政，但效仿汉初故事，萧规曹随而已。”

刘符抚须沉片刻，“明日早朝，我授你相印、大将军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