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中的这压抑却地刻在了他心里。他忽然在想，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过王晟开怀大笑呢？

刘符慢慢敛了笑容，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情绪沉了下来，他忽然觉得怀中的两只手愈发的冷了，好像他不是在抱着王晟的手，而是卧在冰上，让他坐立难安。王晟垂着睛，不知在想什么，刘符看着他低垂的睫，脑里也是一片空白。他们之前在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在说怎么理刘德的事吧。

刘符清了清嗓，却听王晟先开：“王上，臣以为若安百姓，必除海齐侯。”

同刘符一样，他也默契地忘记了方才的谈话，好像他们从始至终都是在争论该如何置这个海齐侯刘德。

他的声音低沉滞涩，仿佛一支久未拨动的琴弦，对着刘符缓缓来：“法不避贵、不避亲、不避功、不容情，国法既，当行于天下，自王上以下皆不能免，岂能因一人而法度？王上怜海齐侯，以其是己宗族手足，不忍杀之，但天下百姓，又有谁无宗亲，又有谁无怜手足之情？人皆有人之心，王上亦不例外，然王上必为天下之主，须知一人为小恩，万民为大仁，舍万民而赦一人，弃大仁而取小恩，臣窃为王上不取也。”

“是。景桓言之有理。”刘符怔愣着，闻言无打采地，觉到王晟回了手，也并未阻拦。

王晟知他没有听去，也不再劝，轻轻：“王上车劳顿，上还有伤，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刘符从善如地站起，顿了顿：“景桓，你也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言罢，又短促地看了王晟一，随即转去了。

刘符走了之后，王晟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会儿，几乎连睛都不眨，仿佛失了生气一般。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坐起来，叫人去唤廷尉张青过来。

张青来的时候，王晟虽然还半倚在床上，但已经穿好了外衣，衣冠整齐，要不是张青看他脸苍白，还真不知他刚生了一场病。他手里拿着王上亲赐的那把剑，剑鞘放在一旁，正用一条丝绢仔细拭剑，神情专注，竟然没听见他开门关门的声音。

张青想，要是王上也赐他一把剑，他肯定也十分喜，但是也不至于这样护，还是说，执掌公的觉当真这么好吗？他默默看了一阵，开唤：“丞相。”

王晟这才发现他来了，抬了抬，先将剑收鞘里才：“不便，只得在床上见客，廷尉恕我失礼了。”

张青：“不敢。丞相夜叫下官前来，是为了海齐侯的事吗？”

王晟将这把剑搁在旁，一只手仍在上面，微笑：“叫你来，是有两件事情麻烦你为我一下，只是此事机要，你附耳过来。”

张青凑过去，听王晟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微微睁大了睛，直起，迟疑：“丞相……这，这么王上动手，恐怕不好吧？”

王晟看了他一，淡淡：“此事由我一力承担，你只照便可。”说完，从怀里掏一张纸递给他，“我简单写了一个，你就让人照着这上面的传吧。此外，从明天起给刘德的饭要比平日好一些。”

张青接过这张纸，看完之后，又抬看了王晟一，表情颇为古怪，过了一会儿才：“是。”

张青走后，王晟一个人抱剑坐着。明黄的烛火落在他略显幽暗的眸上，在上面摇动不已。

他轻轻抚着剑，里渐渐泛杀意来。在整个雍国，能杀人的刀只会握在刘符一个人的手里，如今刘符不忍心，他为丞相，就是着刘符的手，也非要把这把刀给下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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