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晟目光向下，看到赵王侧的佩玉，随猜：“那便是此玉？”

王晟微弓着腰，广袖拢在前，站稳已极是不易，偏又要去猜这个，心中不耐已极，便带着苦笑讨饶：“陈兄快别为难我了，叫我这么猜下去，怕是三天三夜也猜不。”

“哎，无妨无妨。”赵王见他站都快站不稳了，忙对李七：“快扶你家丞相座罢。寡人之前见雍相饮得痛快，还以为雍相颇有酒量，没想到却看走了。来人，上些醒酒汤。”

“王兄。”王晟听到这个称呼，一颤，随即抬，神迷茫了一阵，最后落在陈潜上，便听陈潜继续：“在赵国这几日，可还习惯？”

“多谢大王。”王晟额的汗顺着两颊直到下颌上，被他抬手去，而后又举起袖扇了扇风，仿佛酒意上，燥难耐一般。

王晟连忙摆手，“晟对此一窍不通，那可是要暴殄天了。”

王晟放下汤碗，笑：“我如何就小气了？”

二人谈话之间，陈潜已将玉传至席间，与众人传看。王晟见此，也不便多言，只得等众人传毕。

赵王瞪圆了睛，“怎么，有这等事？”

陈潜将玉奉与赵王，赵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一阵，“咦”了一声，看看王晟，又看看玉。他向来有一说一，将玉又还给陈潜，“此玉虽为上乘，却也不是极品。雍相若是喜此，寡人便再送雍相一块。”

陈潜接过，举起自己端详了一番，另一旁赵王早就耐不住好奇，叫：“拿来给寡人看看，寡人倒是好奇，什么玉能让堂堂雍相宝贝成这样。”

“王兄可又猜错了。”

“那时大王正在攻打今日提到的这上党城，晟恰好在那，于是便去营中求见过大王。”

还是赵王替他解围：“看来雍相是当真猜不着了，卿还是莫要作于他了。雍相不通此，也是雍王之福啊。”赵王说着，忽然叹了气，“寡人从见了雍相的第一日，便觉得雍相气度不凡，暗叹如此奇士，为何没被寡人先遇到呢！”

了一，正要声相询，却听王晟又对赵王笑：“陈丞相前几日便送来一坛汾清酒，晟那几日偶小恙，只能暗叹自己没有福，一直记挂至今。今日初尝此酒，饮得多了些，一时失了分寸，万望大王莫怪。”言罢，挥开李七的搀扶，挣扎着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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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潜见王晟心不在焉，便拉住他，“王兄可知，我王上也有一件价值连城的宝，不知王兄可能看？”

见赵王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王晟避席起，上下打量了一番赵王，并拢手指向上指去，“莫非是此金冠？”

“大王，得罪了。”

赵王笑：“金甲尚不足为奇，金冠又何足？”

陈潜举杯上前，走到王晟案前，也不计较他拿醒酒汤充数，也喝了一杯作陪，故作苦恼：“王兄的日过得滋，我这小小的相府可都要被搬空了！我这几日是又送酒啊，又送砚啊，王兄却还是对我小气的要命！”

王晟捧着醒酒汤，笑：“多蒙陈兄照拂，来，我敬陈兄一杯！”说罢，将醒酒汤当作酒一般地喝了。

王晟却笑：“三年之前，晟便与大王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大王不记得了。”

“哎，陈兄素来知我拙，如何看得来？” [page]

“噢，怎么还扯到寡人上了？”赵王听这边说起自己，便起来凑闹。陈潜走到赵王边，对王晟笑：“王兄，不妨一试！”

王晟在碗上的指节白了一白，半眯着醉看了陈潜片刻，随后笑着叹了气，“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陈兄想看，便拿去看罢了。”说罢，伸手怀，将那块玉取了来。

“哎，王兄，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陈潜故意把酒杯重重搁在王晟案上，屈起指敲了敲桌，“上次在你那见到的那块羊脂白玉，你宝贝的跟什么似的，看都不让我看一，怎么，今天都不舍得拿来吗？”

赵王想起当日的情景，再看看前的王晟，面有些尴尬。但转念一想，觉得王晟虽然或许有宰相之才，却于用兵之一窍不通，终究不堪大用，若是那日他说的话都和方才在酒席上的这番话一般，那自己瞧不上

赵王听他提到上党，仔细回想了一阵，终于隐约想起那时的情景。那时他听说有人求见，便让手下兵士引他来，见那人衣衫陈旧，风尘满面，不要说是名士之风了，说是衣衫褴褛都不为过，心里先看低了一分。再加上那人形羸弱，面容委顿，为他不喜，让他觉着一只胳膊就能举起来似的，只是他当时正是用人之际，求贤若渴，于是勉听那人说了一阵，却没听什么特别，再加上战事吃，便将那人忘在了脑后。等后来再想起那人，想给他安排个一官半职，却得知此人已不知所踪，他也没放在心上，若不是今日王晟提起，他还真再也想不起来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