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您怎么样？”

“丞相，他们说是因为听说丞相得了赵王的那颗夜明珠，赵王又赐给丞相黄金千镒，于是纠集了一伙人，在这里设下埋伏，想抢劫我们。”李七打好了，一面从怀里掏伤药和布条，一面不停：“他们也不想想，两万两的黄金，够买多少车粮了！这些人真是什么都信，也不知是哪个不长脑的传来的。”

这伙盗贼本就是乌合之众，方才能与雍军相持，全凭易守难攻的地势，如今被引谷外，果然过不多时便被全歼。李七留了一个，问一番，气冲冲地回来向王晟汇报。

“这伙山贼不过二百余人，我军五倍于他，本来应该速战速决，只是我观此关狭隘，难以通行，他们占据地利，才拖延至今。”王晟隔着衣服在伤，明明是刚从鬼门关外走过一圈的人，却比李七还要冷静。雍军经百战，这伙盗贼虽然把守隘，却必不能久持，若是再拖一阵，胜负自然分明。但赵国此行本就变故丛生，若是拖得久了，难保不再横生波澜，不如早决，于是他便不假思索：“李七，你传命赵援，叫他引军诈败，稍稍后退，一路遗落些辎重，盗贼必舍下隘前来追击，待我军退峡谷后，再布阵将其围歼。”

李七十分怀疑王晟到底知不知怎么理伤，但他也不敢问，于是便要退下，这时却忽然听军士在车外喊：“

“丞相！”李七吓得魂飞天外，扑到王晟边，伸手便要去探查他的箭伤。王晟却不着痕迹地住他的手，不动，只转动睛看他，低声：“扶我回车里。”

“不必多此一举，寻常盗匪如何能到涂箭的毒药。”王晟淡淡。若是箭上涂了药，那便明显不是盗匪所为，事发后陈潜无法和赵王代，更何况此举还会和雍国结下难以转圜的死仇。以他对陈潜的了解，陈潜绝不会为此。

王晟摊开手掌，看着碎成两半的白玉，心里也是一阵后怕。他刚一登上车，便被中，可见此箭绝非矢，盗贼之中必有旁人，专为取他命而来。若一次不成，恐怕未必会善罢甘休，如今敌暗我明，又难以时时防备，倒不如让他以为这次便已得手，好教他回去复命。于是他中箭倒地后，虽然不多时便已察觉这箭不，却也不起，只扶住箭杆，伤重不治状，让李七将自己扶车中。

陈潜为了除掉自己，可真是杀招迭，若不是这一块玉救了自己两次……

王晟叹了气，将玉收起，不他想。

脚步，站在黑暗中，侧盯着那一团团鹅黄的火，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陌生的无助，好似被人去了脊骨一般。忽然，窗“呼啦”一声被开，北风裹挟着寒意呼啸而，得殿内灯火摇动不止，也得刘符心神一晃。他几步跑上前去，仰面只见朗月当空，清辉如洗，寒风透单衣，猛地满空的膛。

他直了脊背，听到一个声音从他的骨里挣来——他要见到王晟，一天都不能再等。

李七本来不及阻止，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差一咬掉。

他要见王晟。

李七扶王晟到短塌上躺好，王晟却拨开他，自己坐了起来，右手握住箭杆，微一用力便将箭了来，带来的血溅在前襟上，如同在雪白的画纸上滴落几朱红。

他的中没有一丝混沌，让李七多少有些放心，他闻言毫不耽搁，忙将王晟扶回了车中。

这疑问刚从心里升起，他便见王晟从怀里掏两块半圆形的玉来。血迹涂在裂，将这块白玉染成了淡粉。 [page]

但是方才看这箭来势甚急，不然他也不至于来不及反应，却为何，只堪堪没过箭镞？

李七浑一震，随即了一大汗。多亏了这是块和田玉，又多亏了方才这只箭好巧不巧地正在了这么一小块玉上，不然……丞相现在哪还能有命在！

王晟将箭递给李七，李七接过，急忙打量了一番，见只有箭有血迹，尚不足一寸，再仔细看时，只见箭银白，血迹殷红，箭上并未涂毒，长长地松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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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七珠转了转，随即恍然大悟，刚从案上拿起布条，突然想起什么，又取来箭、掀开遮帘一角，对着光仔细端详起来，“这箭上不会有毒吧……”陈潜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让他不忌惮也不行，“丞相，等一会儿路过市镇，还是找个郎中看看吧？”

“不必，我自己来便可。”王晟从他手中接过布条，然后就下了逐客令，“你先下车罢。”

李七想的没有这么多，但听王晟的话觉得十分有理，于是也放下心来，“丞相，属下替您理一下箭伤吧。”

王晟把手上的血迹洗净，“传这个消息的，可不是什么不长脑的人。”

“是！”李七忙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