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一喝了茶，愤愤：“王兄不明真相，就派人来责怪先生。先生莫忧，我上便给王兄写信，替先生解释其中的缘由！”

“先生，王兄派人来调查您了？”王晟刚送走了御史，还未等他坐下，刘景便也来他治事的府衙拜访。他与刘景有师徒之名，虽然因他政事繁忙，与刘景并无师徒之实，但寻常时候刘景还都称他为先生。

“丞相有托，不敢不从。”

王晟垂下睛，藏起中的一抹钦羡之，引刘景重新坐下，问：“不知王上在长安可好？”

刘景肩膀耸了耸，似是在憋笑，过了一阵，他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来，“王兄说他最近在蓄须，嘴上的胡半长不长的，像是贴了两块熊毡，还说现在正是他这辈最丑的时候。哈哈哈哈！他还说……他现在都不想见人了，说每次上朝的时候底下的大臣一个个的都盯着他的胡看，恨不得把他看一个窟窿，就跟他们自己的胡都是生的时候就从娘胎里带来的似的。我……我真是闭上睛就能想来他说这话的样！哈哈……”

“左将军的意，我心领了。”王晟闻言却不甚络，“只是御史此来是为国事，不可敷衍责。”

“有劳丞相。”褚于渊对他一揖。

若说我杀人无度，却万万不敢当之。”

褚于渊面疑惑，似是不明白他因何会有此问，“王上听说后便派下官前来调查，故而本官此时才会站在这里，与丞相当面谈。”

刘景笑：“王兄说他不太好。”

“所以还请丞相合本官一应调查，王上对此十分重视，严令下官尽早回报于他。”褚于渊不卑不亢。

“王上如何了？”王晟一愣，忙关切。

“是啊，我和王兄一直都互相写信。”刘景见王晟盯着他看，不知王晟怎么突然对这事兴趣，赧然：“不过王兄与我也很少会谈正事，大多都是一些最近发生的趣事，讲给对方听一听。”

却不料王晟忽然叫住了他，“左将军与王上时常有书信往来？”

王晟下意识地将左手在剑柄上，微微握后便又立刻松开，对褚于渊：“自不敢违抗王命。那三十五人的卷宗我还留着，稍后便命人送来，御史若有需问询，我定当命诸官吏合。”

王晟从未见过刘符这样活泼的一面，但不知怎么，似乎也能想象刘符写下这段话时候的表情，不禁抚须而笑。想来等他再回长安的时候，刘符应当已经蓄好须了，却是有些可惜。

王晟在心里暗暗叹了气，知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但也不再问，只：“御史一路奔波劳苦，且先休息吧，我有一份奏表呈于王上，烦劳御史回京时替我转。”

“是！”刘景看王晟表情庄重严肃，心里有些怕他，下意识地就应了一声。他挠挠，又安：“先生且宽心，待御史查明后，想来王兄也能察先生的苦心的。”

王晟在心中暗暗叹了气。他在蜀中一年，与刘符的书信也只有四五封，全都是他将蜀中治理的情况送于长安，刘符再回一些劝勉嘉奖的官样文章，自他到洛之后还未有音信。于国君与丞相而言，这自然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可他……

王晟淡笑了一下，并不回答。刘景虽然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笑十分敷衍，没几分真意，但他仔细想想，好像自己一直也没在丞相脸上看见过几个那样的笑，也就觉得没什么奇怪的了。他见王晟面容疲惫，知他这几天一直在接见原先魏国的官员，也就不再打扰他，站起向王晟告辞：“先生既然不让我告状，那我便不说。先生若无事，我就先告辞了，先生也要早些休息。”说完，他又小声自言自语：“上次王兄的信还没回，这次正好托御史帮我带回去……” [page]

刘景见一贯严肃的王晟居然被他逗得笑了，一时间几乎受若惊，睛转了转，努力回忆他和刘符的书信内容。

王晟让人给他上了茶，“左将军消息倒是灵通，御史刚走片刻。”

“本当如此。”王晟也回了一礼，顿了顿又问：“不知王上对此事是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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