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一件件地写下来，看着十分清晰，若是放在以往，刘符赞叹一下便也就放在一旁，不会过多放在心上。但这会儿他就好像忽然开窍了一般，从中竟读了一些从前注意不到的意。

来，刘符是想借机让他和王晟二人冰释前嫌，不由得心生激，忙：“臣明白了，臣公务在，不能擅离职守，回去后便令二郎护送药材去洛，送与丞相。”

刘符愈想愈清晰，踱步回案前时，额竟至了一层薄汗，心中确豁然通透，不由得将这份奏表一掌拍在案上，钦佩地叹了气。有些人初看时很厉害，但自己书读得多了，再看他时便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有的人却令人读得越多、想得越，便越觉敬佩不已。王晟便是后者，平民心、定吏卒、控军权、整朝纲，这般先自下而上、再自上而下的整顿之法，平心而论，刘符自问是不到的，此为宰相之才，君王未必会有。但幸好他倒是有几分知人、用人之明，王晟有治国之能，而他能用王晟，让他为自己所用，那就和他自己有治国之能没什么区别了。

王晟初一到洛，不是先见官吏，而是先见百姓，与他们谈，又杀死当地豪，目的在于先安定人心、安抚百姓。只有先将这载舟覆舟之安抚好了，这样，即使日后官吏之中有仍心系魏国之人伺机生变，若得不到百姓的支持，便如无源之，无本之木，即使声势浩大，洛内外也将纤尘不动，难成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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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百姓之后，第二步便是安抚官员。王晟没有照事先给他看过的考之法对官员行升降，而是逐个谈后，先迅速提一分人，对其中无能之辈也并不加以贬斥，其意便是要安抚众僚之心，让其中因王晟到来而惴惴不安之人先放下心来，以免生变。好这两个准备后，王晟便可以开始第三件事了。

他回到案前坐下，提笔安抚王晟：

“在。”赵多忙闪上前来。

而这第三步才是重中之重。在确保百姓和官吏不会作之后，他便能腾手来整顿军队。照王晟的说法，他除去任用一些从长安带去的军官之外，还会提一些洛军中的低级将领，让雍将与魏将共同治军。如此，被他一手提的军官必激于他，而其余人也能看见升迁之途，军心便能稳定下来。

王晟所写的前半段与褚于渊所说丝毫不差，他草草扫过便罢，后面却有一些新鲜东西。刘符逐字逐句地读着，不自觉间已站起来，在殿中来回踱步。

“闻卿劳苦，夙夜匪懈，卿担社稷，国之重，不可久劳，有以自损也。”

“差人把这个送到洛去。”刘符递给他，又补了一句，“当面于丞相，就说我问丞相安好。”

刘符，知他会意，便不多言，待褚于渊走后，低看起了王晟的奏折。

刘符撂下笔，了墨，正命人装好，忽然想起方才褚于渊的话来，思索片刻后便又在后面多加了一行：

“卿有谋国之才，况于区区一州？我素知卿，本不相疑，但以御史弹劾，非此不足服众故也，卿其勿怪。”

刘符摸了摸他又长了一的小胡，心里忽地生一阵自豪来，仿佛与有荣焉。 [page]

“是！”赵多捧书匆忙去了。

“我近来安好，胡须比以前好看了些，令人稍宽。料吾弟回京之日，已为二小之叔，吾弟当早备贺礼，莫要空手而归——此事暂且保密，莫要说与他人知晓。吾弟不见，今日朝堂之上……”

大约是他派御史过去，让王晟心中不安，他原本上疏时从来只写治理的成效，这次却把他治理洛之法也尽数写了来。王晟在奏章中写，他这几日接见了百余名官吏，打算择其中十余人先行提，补上现有的空缺，除此之外，不贬一人。待这一步完成之后，他接下来便要选武卒，裁剪老弱，整顿军队；如此之后，再着手考官吏、推行律法。

他暗笑声，怀着一微末的愧疚，将褚于渊对他如何磨泡，不得责罚便不善罢甘休之态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末了收起笑容写：“我今

“赵多！”刘符唤。

刘符这才拆开刘景托褚于渊捎来的信，读罢会心一笑，当即便也取来纸兴致地回了一封。

获得了军队的拥护和支持之后，他便再开始考官吏，贬斥和提一批人，将洛的官吏逐个筛查一遍，使各展能、各安其位。即便大加变动，有军队在，也无须有所顾虑。最后再用这些官吏推行律法，约束民众，彻底整顿司州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