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心里有些不忍。他犹豫了一瞬,终究是私心占了上风,以退为
:“只是此言
陋,又不太顺耳,唯恐丞相不
听。”
王晟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
:“袁司
但说无妨,若是金石之言,我就是再不
听也要听的。”
“既如此,还请丞相恕下官直言,”袁沐直视着王晟的
睛,“洛
暴溢,是天灾,亦是天意。是丞相治司有失,故有此祸;若不能改正,下官唯恐堤坝就是再修多少次,洛
都是止不住的。”
王晟沉默地回视着他,手一
压
腹中去,半晌后淡淡
:“愿闻其详。”
“自古国家将有失
之败,而天乃先
灾害以谴告之,是董公之所谓天人相与。洛
十数年无祸,奈何丞相方
洛
,便决堤而
?此便为天
示警于丞相,实非人力所能修补,若丞相尚不知变,天
降责,则下官诚恐祸至无日矣。”袁沐说着,慢慢站起
来,因王晟正半躺在床榻上,他一站起便比王晟
许多,要低
才能看他,“下官非敢妄言之,丞相据有司州,此百里之地,皆一战而定,非为以仁而取之,更无人心之所向,本当先广布恩泽、安定士庶——人心纷杂,当以静为先。然丞相反其
而行之,将无功而升、吏无过而贬,使洛
内外,人心纷
如沸,诸将吏或怀忿恨、或怀希冀,尽皆嘈嘈,终日观望,此恐非国家之福。”
他顿了一顿,又
:“当此之时,丞相更又改弦更张、颁布新法,使洛
除去服役之法外,其余皆与长安等同。朝廷每一有变,则百姓必恐,不敢贴席而眠,下官闻:客主之义,宜相降下,愿丞相思之。”
说罢,他
一揖,不待王晟
言,先告罪
:“下官此皆肺腑之言,或有冒犯之
,万望丞相勿怪!”
王晟却不立即回答,沉默片刻后,竟冷笑
声。
今日他们一行人被困在河堤之上时,他从长安带来的司州长史见了大
,竟伏地哭
:“我大雍何罪于天!降此灾祸,此真乃天命耶?”说的和袁沐此言倒有些相似。他那时虽厉声斥责了长史,却也知
此人是忠心为国,而袁沐却并非当真畏惧天意,而是想要借此挟制于他,是借天意而言人事,似乎句句都是为国家计,却无一不是在替自己打算。
“司
此言,何其无谓也。”王晟反驳
:“听司
方才所言,一为官、一为法,我便为司
逐一拆解。官者,人各有
,岂能不察而用?何武明不识人,治国无方,致使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
张,贤士无名;游辞巧饰者窃据重位,通达时变者沈翳下
,未战而先败,已定于其始矣。若不改其政,岂非循其覆车之轨、复其败亡之祸?”
他声音中虽透着虚弱,却丝毫不损其威略,教人不敢因他病重而轻视于他。王晟顿了一顿,又继续
:“法者,洛
既已
我大雍疆土之内,自然要行我雍国之法,与雍人等同,本无可议者。司
担忧人心不静,殊不知若行
民之法,人心虽动,动而不
,久必自定;若有过不改,任其
毒,人心虽静,静到极
,便土崩瓦解于一瞬之间,一
而不可止也。”
“我选官吏、定新法,以补前阕,何谈有失
之败?”
他这一番慷慨雄辩,反倒叫袁沐一时无话可答,再开
时早不似方才那般侃侃谔谔,竟吞吞吐吐起来,“丞相所言正是……只是……旧官未必不好,旧法也未必……未必不行。”
王晟不答,只侧过
去,从案上拿来一卷公文,掼在袁沐脚下,“袁司
自去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