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看着，心里像是被什么塌塌的东西给裹住了，一瞬间就好像忽然开窍了似的，他从前从来都不会觉得不对劲，这会儿却一下把以往每一次王晟用这样的神看向他时的场景全都串起来了——原来并非没过端倪，只是他心太，从来没注意到过。可能王晟也是知他这一，所以虽然中是一说辞，但那双睛里的东西，从来没有藏得太好。

但这个时候，就仿佛一闪电劈将下来，一霎时将他心底照得透亮，刘符一下明白过来，什么“人臣之分”，都是糊他的鬼话罢了。

刘符心得快了些，两颊因为激动而微微充血——对于还在病中的他，这有过于刺激了。他握住王晟的手，却并不声，现在的时机不好，他要再等等，等军情缓和些再与王晟细究，但要让他松开手，那也是决计不肯的。王晟被他拉得靠近了些，见刘符脸发红，想起昨日巡营时也是如此，回来就吐了血，不由得担忧：“王上可是急着要兵？破赵非几日之功，王上稍安，两月之内，臣必取上党。”

“对，没错……”刘符垂下睛，红着脸嘟囔：“是急不得……”

大概在昨天被吓怕了，王晟这时还是不大放心，“要军务，臣定每日报与王上知晓。但还望王上莫要为此劳心，且安心养病，其余一切有臣。”

刘符把这些都当情话听了，等王晟说完，拉着他的手，抬起：“我自然是放心的。我这伤每天都见好，景桓也不要担心我。”

王晟怔愣一下，却不答话，反而垂下了睛。刘符看不到他的神，只能看到那两片短而密的睫轻轻抖了抖，然后才听王晟轻声：“王上，昨日……”

“昨什么日啊！”刘符将他的手握得了些，嚷嚷着故意打断：“今天都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还说什么昨日不昨日的呢！对了景桓，今天在我这儿吃吧，省得你背着我偷偷不吃饭，咱大雍虽然不富裕，但也不差你这粮……”

赵营中，石威两手拄着剑，颓然地坐在正首，陈潜站在他侧，下面站着两排将军，一个个都不说话，站得像两排木桩。

“都说说，可有什么破敌良策？”

众人互相看了几，一人拱手：“全凭王上决断。”

赵王一拍桌案，“我要是有办法，还问你们吗！”

那人告了声罪，默默退了回去。众将互相瞧瞧，谁也说不句话来。

刘符重伤，原本对他们而言是反攻的绝佳时机，却没想到竟然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找到机会。这些日，他们把能试的办法都试了，从诈败到劫营，从激将再到拿粮草诱饵，雍军都不中计。哪怕他们能从肚里掏再多的计策来，那也总得有见底的时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