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符屏住呼，连手指尖都绷了，死死地盯着王晟。

他闭上睛，依赖地蹭了蹭王晟的颈窝，又补充了一句，“我还像原先那样尊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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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一影动了动，是王晟拉住了刘符的手。他一瞬不瞬地望着站在他前的刘符，抬看向他时，一双眸也跟着扬起来，在青黑的瞳仁下面大片的白。他不声，只沉默地拉着这只手凑近自己，然后低下，轻轻亲了亲他的指尖。

“臣以为前将军的确破敌有功，只是此举着实有些不妥……”刘景顿了顿，斟酌着：“先前与诸位将军议论此事，不乏有以为前将军意举城投梁之人，若非王兄一力担保，恐怕难免要分兵向南，方寸大。”

忽然，烛火发噼啪的一声轻响，帐中稠的影沉默地晃了晃，随后便又静止不动。

他举起案上的请罪表，“诸位以为如何？”

这声音轻的仿佛一声叹息，却又分明温柔缱绻，刘符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王兄，”刘景站起，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没、没事。”

刘符笑：“梁预兵势虽凶，实则内怀犹疑，方一退兵，前将军便料是其国内有变，顾战机转瞬即逝，如不速追，教彼南渡长江，便如鱼大海，是以不及上禀，自引一军去追。大破梁预后军，斩首八千余人而归，回军途中，自陈情状快送来，另委副将率大军回洛，自缚于襄城中，等候发落。” [page]

“好！”刘豪看罢，一拍大，“南梁人趁火打劫，围了襄好几个月，直娘贼，这一下真解气！”

王晟却自己站了起来。他没松开刘符的手，仍是地握在手里，好像一旦握住了就再也不放开一样。他久久地看着刘符的睛，随后轻声唤：

“前将军的捷报，还有请罪表一齐送上来了，”刘符摸了摸翘起的胡，将捷报递与众人传看，请罪表留在了自己桌案上，“我知敬仁必不负我，今日果如此言。”

“王上。”王晟在一旁开。

有人附和：“对，岂能让他们在我大雍的国土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趁他走的时候狠狠咬上一，他还以为我大雍是自家田地呢。”

“敬仁岂是背信弃义之人？”刘符摆了摆手，“我自来知此，方寸不了。”

“景桓、景桓……景桓！”他情不自禁地连声叫，除此之外，多一个字也说不来。他以为自己会狂喜、会激动、会慨万千，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抱着王晟，反而什么也不想了。

刘符看向他，“左将军有何疑虑，不妨直说。”

刘符闻声转过去，看到他时，心里先甜了一下，然后便听王晟继续：“前将军擅自调动大军，奔袭数十里追击南梁，此举一来有违军法，二来有害于国家。我大雍治军，自来军法严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前将军不听节度，擅自而行，当罪论，不可姑息，不然人皆效法，各行其是，长此以往，军纪废弛，将如之奈何？且前将军倾洛而，将我东都要害至于险地，若齐国乘机来攻，洛必定不保；为追梁军，弃铠甲、辎重，倍而行，轻骑一

觉到王晟在抖，他反而平静下来，微微偏过，在王晟耳边：“景桓莫忧，以后天大的事，都由我一力承担。”

的军士偷偷打了个哈欠。“哗啦——”远军营里的一个士兵翻了个，被的一角落在了地上。

王晟的手很凉，握着他的手，就像是在他手上贴了一块冰，当他回过神来时，从到脚都打了一阵哆嗦。刘符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他一把手，然后向前一步，猛地抱住了王晟。

“蛮儿。”

王晟两手垂在侧，过了片刻，也缓缓抬起来，回抱住他。刚一开始只是轻轻地搭在上面，后来却越收越，刘符只觉前的箭伤被他勒得生疼，却并不吭声，他从来不知王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刘符不知自己等了多久，久到他那擂鼓般的心已经一地缓了下去，在这漫无边际的沉默中，他终于见到王晟的神渐渐变了。好像清浊渐分，轻的升起，结成一网薄薄的雾，重的沉到底，映定的黑——他终于下了决断。

刘符只觉手指一凉，随即脑中轰的一声。轰鸣声过后，他仍懵着，呆愣愣地站在原，什么反应都没有。

两个人相贴，刘符这才觉到王晟浑上下抖得厉害，简直如同筛糠一般，那贴着他的不断起伏着，刘符疑心他是哭了，但却听不见哽咽声。

“如此大功，何罪之有？”有人。

第7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