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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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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昔日他与众兄弟麋上苑、走长楸,何等快活潇洒。后来更又手握数万大军,银盔金甲,一呼百应,又是如何意气风发。如果没有那些摧垮了他的可怕梦魇,现在慷慨就义、净净死掉的人里,是不

七月,淹太原城。

十几日后,大退去,城墙被浸泡多日,又被太一晒,几一同塌方。雍军节节胜利,从各、一地涌城去,想要控制城门,放大军城,可还没等他们得手,就在这时,东面的城墙突然向他们打开了。

石隆看了他们一,对他们的骂声听而不闻,跪地:“还望大王看在草民能迷途知返的份上,放草民兄弟一条活路!”

他的几个兄弟闻言骂得更凶了,简直什么话都骂了来。刘符提了声音问他们:“你们怎么想?”

他写下一首诗,没给别人看,只偷偷寄给了王晟。

羌笛唤边山月,东风离人。

石隆听到“朋友”两个字,肩膀抖了一下,一颗心稍稍落地,甚至泛起激。他对着刘符低下,诚惶诚恐地:“大王用兵如神,草民实在万分敬佩,如石砺仰山之巍峨,如薄临江海之渊,如——”

赵王的几个儿被人着跪在地上,反绑着手,一齐向着石隆唾骂。刘符在骂声中亲自给石隆松了绑,扶他站起来,石隆低眉顺地跟在刘符后,从他上看不一丝他兄弟那样的那血气。

刘符亲地拉过石隆的手,呵呵笑:“和世过几次手,倒是没这么近地说过话。当时你我是敌人,现在却成了朋友,人生的境遇真是谁也说不清,你说是吧?”

十年纵横百战,群峰渐起暮光沉。

这几人恨恨地看着刘符,也不和他废话,就像是说好了一样,纷纷地而死,在地上撞得破血,那鲜血到石隆脚边,他原本呆愣愣地跪着,这下就像被火到一样,猛地弹起来躲到一边,浑发着抖。

在现在这个时代,刘符就是最大的刽手——虽然他朝中有无数的仁人君,多亏了他们,他也早就获得了民如的好名声,可他手上沾了几十万人的血,而且每天还在沾上更多。他有着恻隐之心,却对自己每天所之事从无怀疑,说到底,只有胜利才是仁义德,安居乐业之前,总是先要尸叠如山、血漂橹,自古皆然。

开城门的人竟是石隆,那个与刘符过几次手的,赵王的世

什么是英雄呢?英雄是多情的刽手,也是浑血淋淋的浪漫诗人,他们从来都没有两张面孔。悲悯与残忍、仁义与野心,守与权变、坦与伪饰,永远纠缠在他们的骨血与灵魂中,是他们上始终无法分割的统一。

他其实是救了他们,太原城已是摇摇坠,如果到了最后关他们仍在负隅顽抗,到时候刘符盛怒之下,杀尽宗族也不是不可能。他如此,是为了祖宗宗庙能够得以保全——至少起码,起码他自己能够幸免。

白日里,他鼓舞着士兵踩着尸前赴后继地爬上城,然后自己也变成尸。到了夜间,他又在战士之间,围着火把,听他们着羌笛、芦,和他们一起盼着早打完回家。他让他们为自己着血,同时又在为他们真诚地着泪。

——七月十二日夜,作于太原城外。

在太原城内外,每天不知要死多少人,战士的血将汾染成了粉,死亡在这里真正成为了数字,于每天夜里呈在两军主帅的案。素不相识的人彼此杀红了睛,这没什么可奇怪的——在这片土地上,永远都在一次次地着相同的血,从几千年前便是如此,到几千年后也不会改变。

石撞得松松垮垮的城墙经大一冲,迅速裂开几个,赵军与雍军就在城墙内外围绕这几个裂展开了殊死搏斗。刘符倚仗着人多,一面叫人攻裂,一面又让人乘着小船攻城,位一涨,雍军离城的距离就缩短了许多,每日都有雍军爬上城,与上面的赵军短兵相接。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没有大队能冲城中,控制住城门。

其实他曾经又何尝不是血气方刚?石隆知,他们和自己不一样。他们没真正上过战场,不知刘符有多么可怕,不知使尽手段、拼尽全力,却仍被人玩掌之中的屈辱,更不知生命垂危是什么样的觉——那生怕一睁开睛就有一亮晃晃的白光在自己前划过的恐惧。他们什么都不知,什么都没经历过,所以才会这么骂自己,其实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换到自己上,现在能痛痛快快地骂人的就是他自己了。

刘符虽然难以置信,却丝毫不耽搁,命大军城。打开了城门,太原城就像扎破了,雍军源源不断地涌了去。赵王自焚而死,几个儿却都被抓住,满朝公卿都归为臣虏,至此,赵国灭亡,雍国历时四年的伐赵之战,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page]

刘符被他取悦,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打断了石隆接下来的话,让他稍有些尴尬地立在原地。刘符拍拍他肩膀,“你这几个兄弟可是骂得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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