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么问，你就这么答。”刘符两手扶住扶手，微微向前探，那张脸从黑暗中缓缓现来，却还有些神情难辨，“我问你，襄是什么地方，丞相，我的好丞相，你可知么？”

“你不敢、你不敢……”刘符在台阶上暴躁地来回走着，如同一被困在笼里的狮，里火来。这一刻，他几乎想要狠狠地掐住王晟的前襟，就这么将他一把扯起来问，可看着王晟细瘦的肩膀，他到底忍住了。他哪里舍得这样对他呢？他让侍卫卸了王晟的剑，狠狠给了他一个下威，却还是不舍得让他脱鞋。刘符卸了力气，将自己摔下去，重重地跌坐在台阶上。他低垂着，两手在脸上，再开时声音透几分无力来，“你为什么不救襄啊……”

刘符沉默不语。王晟说得很有理，说得对极了，说得挑不错，可他听了，却觉得心里像是揣了块冰，一阵阵地发寒。王晟的这一番话就像是初的井将他兜泼了个遍，让他浑上下，连每一

一瞬之后闪电熄灭，大殿中重又归于黑暗，甚至比方才更黑，两人便各自只余模糊的廓。过了一阵，天上响起雷声，如同沉重的车缓缓碾过。

“臣不敢。”

王晟淡淡：“王上可治臣违令之罪。”

刘符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大声喝问：“你以为我不敢治你的罪？”忽然一闪电劈开天幕，映得大殿中猛的一片惨亮，让殿中的二人都将对方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刘符站在九级台阶上，弓着腰视着面无表情的王晟，中的光比利剑更加锋利。

“危言耸听！”刘符驳：“长安有羽林一万，得我经营日久，已固若金城，放天下，仓促之间谁人能破？不十日，各地援军便至，少则千余人，多则一万人，岂不能保长安无虞？” [page]

“襄的守将是什么人？”刘符自顾自地说着，“我也替丞相答了。是我大雍四将军之一，是我军中难得能独当一面的大将，是我刘氏宗族的第一人……是我刘符的亲叔叔！是我的亲叔叔！”

王晟终于开：“臣已回书王上，将不能兵之缘由言其上。”

他音调陡然，话音落下，王晟只听得响起两声沉闷的低，随即便又听到刘符低声：“我要说的都说完了。现在该丞相告诉我，我下的三条军令都哪去了？”

见王晟仍一声不吭，刘符几乎被气笑了，他攥了拳，咬牙：“丞相不想说，那我来替丞相说说罢。襄樊之地，北瞰汴、洛，南扼长江，归雍则雍，归梁则梁兴，为我兵家必争之地。”

王晟从刚才起，面便绷得如铁石一般，任刘符怎样狂风暴雨般地发作也无动于衷，这时见刘符如此情状，他的脸反而在黑暗中白了几分，却仍稳声答：“臣岂不知襄为重地、右将军为肱之臣？只是南梁趁我大军全陷北境之时，提卒八万渡河北上，来势汹汹，或许当真意在襄，又或者——如同王上灭魏一般，攻其必救，意在长安！长安仅有守军三万人，若贸然倾城而，遇梁军沿途设伏，此军一旦有失，且不说能否救下襄，那时恐怕长安难保。”

“话！都是话！”刘符像是忽然被激怒，终于还是没压得住声音，声问：“我让你救襄，你竟敢不听？”

“况且，即便南梁当真只为得襄，臣倾长安之兵而东，若突厥乘机犯境，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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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晟笑了一下，随即摇了摇，看向刘符的神情莫名缓和下来，带着几分关和无奈。多亏在黑暗中刘符瞧不清他的神，不然恐怕是在烧沸的油锅下面又添了一把火，还不一定又要怎么发怒。他知刘符如此是因关心则，又不肯松，并非想不通此关节，却仍细细解释：“王上试想，若长安当真被围，岂能如此简单？长安为我都城，不同于其他，朝廷大员、富商贾都汇于此，一旦有敌军兵临长安城下，这些人必要生。他们了，百姓也就了，则生变。朝廷岂是铁板一块？若有人借机滋事，有所动作，王上与臣带兵在外，城中止有一万羽林——此时又当如何？若攻长安，三月也未必攻下，可一旦城中生变，长安半日可破！长安为我本，一旦有失，不堪设想，请王上细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