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大军稍稍退后，佯攻他；再遣一军，作势掘开汉城，梁军必定兵，与我争夺河堤，此时不可力战，应与之拖延，似胜似败，梁军必要增兵，此时再围而杀之——此后再攻襄，事半功倍！”

“好！”刘符大悦，四下看看，故意问：“谁可领兵？”

耿禹“咚”的一声跪在他脚边，“王上！末将愿往！”

刘符地看着他，“好！将军可莫要让我失望。”

耿禹当真没让他失望，梁军突重围，在河堤一连增了三次兵，刘符亲自镇守在襄城外，特意让人放松了包围，留放他们去。双方在汉边上拉锯数日，都难分胜负，最后雍军的伏兵杀，把他们全包了饺，不到半日就结束了战局。最后自然只有耿禹一军回来，梁军不是被杀，就是了俘虏，匆匆逃回城里的残兵之中，还混杂了雍军特意派的细。

是日，梁军夜缒而，雍军以为是要突袭，于是纷纷放箭。放了一阵后没听见声音，举着火把走近之后才发现都是扎好的草人。刘符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知梁军除了要借此补充箭矢之外，还有更远的考虑。如果他所料不错，梁军在玩过几次草人借箭的把戏之后，还会趁着雍军松懈、不再防备他们夜间虚张声势的突袭之时，在某次缒下真人，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虚虚实实之计，防无可防，毕竟不能夜夜防备，若是去分辨其真假，那就是被别人牵着鼻走了，刘符老于兵事，自然有他的办法。

他不梁军哪次是虚、哪次是实，只要夜里梁军缒下人来，他不论真假，一律派遣值夜的军队鼓噪攻城，实实在在地打他一下。只要他一攻城，梁军无论是否正在梦里，都必须爬起来防备，后来梁军总算不敢再在夜里放下人来了，但刘符尝到了甜，就不肯罢手了。他也知了虚虚实实的好，于是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仗着自己人多，有时候是真的攻城，有时候只是派一小队佯攻。在夜里一万人和一千人都没有太大的区别，梁军分辨不来虚实，只要一听到攻城的号角就要起来防备，雍军细更是时常纵火、设法打开城门，城中守军没过多久就疲惫不堪。

刘符见时机已到，便将十五万大军全集结于襄城外，分成三队日夜攻。一年前梁军用血涂满的城墙，这次又被雍军的血涂过一遍。到了这个时候，没有捷径可走，等到尸山堆得和城墙一般的时候，他们就能得这襄城了。

残西去，一片血红的天幕之下，襄的城门终于在隆隆响中被撞开。耿禹踩着尸当先跨上城墙，扛着一面淋着血的雍字大旗，奋力地在了城。

他跪下去，两手攥住旗杆，将额抵在地上，又仰起来，着泪长叹：“今日之事，耿禹终不负将军！”

刘符没有着急城，他命人在襄城外堆起一座土丘，每一个将士都要添一捧土，他自己也抱着一罐土，缓缓洒了上去。这是他从长安千里迢迢地带来的一罐故土，他要让他的叔父、还有那些死在异乡的将士们知——

长安就在这里，他们回家了。

他叔父就死在这里，连一截尸、一块衣都没有留下，所有在这里死去的将士也都一样。他为他们垒起大的坟茔，里面却没有他们的尸骨，甚至连他们的衣冠都没有，只有浸满了血的土——那是刚刚死去的同袍的血，被用来了一年前在此死去的将士们的祭奠。三军齐声喊：“魂兮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