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将他拦在门外，斩钉截铁：“丞相今晚谁也不见。”

王晟仍维持着被他平放在床上的姿势，面苍白的像是一张纸，即便是在昏睡着

不知是受了鼓舞，亦或是他的确有为将之才，他虽以前从未掌军，这时却是将所人集结的最快的一个。刘统拍了拍他的肩膀，目赞许，他想王甫知，今夜以后，自己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看来这世上总是有比青云直上更要的事儿的。刘统先愣了一愣，才喊：“给我追上他！不要让他跑去！”

一个时辰后，李九在他耳边轻轻：“丞相、丞相？”见王晟没有一反应，他稍稍提了声音，又唤了两声，见王晟仍未醒来，他耸耸肩，和下人换了一下，于是一致决定不再叫了。

他双目赤红，咙中发低沉的呜呜声，从牙齿间溢血来，暗红的血在前的布料上缓缓洇开。他几乎要昏过去，却又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忍着无法言说的剧痛，又连烧了几下，总算将伤的血止住，于是扔开木，又飞奔而去。

下人取了灯笼照亮他，李九见他浑浴血，这时也心里一整，知有大事发生，不敢耽搁，“你随我来，我这就唤丞相起来。”

在他昏死过去之前，他总算赶在那些羽林之前，赢得了这个以他自己和更多人生命为筹码的赛跑，到达了最后的终——丞相府。

但刘统带羽林行至东门的时候，王甫忽然发难，腰间重新佩好的剑来，一剑朝着刘统的咽砍去。刘统对他并不设防，对此本毫无预料，一时间竟忘了反应，但刘统后的羽林反应迅速，猛地抬起手中的长矛横在刘统前，替他挡住这一下。王甫见一击不成，转便朝着门外跑去。

因着一个掌军的将军在方才被杀，王甫便被刘统临时提上来，从一个八品小官摇一变，成为了从三品的羽林将军，只是尚未得到朝廷认可——不过今夜之后，或许便可以了。

但还没过多久，相府中就又来了不速之客。这些天来相府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里的门槛几乎都要被这些人踏平了，见这时又有人求见，李九当然没有好脸给他。但王甫几乎用喊的对他：“我有急事，关乎大雍存亡，必须速见丞相！若是迟了，谁也担不了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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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僵持间，录事参军事王甫忽然解下腰间佩剑远远地扔在地上，佩剑落在地砖上，发“咚”的一声，敲得每个人心一颤。他当先跪地抱拳：“王甫全凭将军差遣！”

王甫没命地跑着，一路上被人拿矛了几下，所幸羽林上都没带弓箭，倒也一时追不上他，最后竟还是让他跑去了。他为了逃门，几乎废了一条胳膊，手肘的骨白森森地支了来，下面挂着一大块，每一摇晃便是剧痛，被他咬着牙连带地割去了。了后，羽林的追捕不敢太过声张，但他左臂血如注，无论如何东躲西藏，最后总能被找到行踪。若是再如此下去，他即便不被捉住，也会失血而死，王甫着胳膊拐过一街巷，摔了一人家的灯笼，取来一截木烧焦，扯起前的衣服垫在牙间，然后将那截木用力地在了大的创之上。

却被告知，丞相病了，不能见客。

相府的下人都忍不住叹气，这哪里是睡着了，分明是昏过去了。

刘符新死，全的事情就都压在了王晟的肩上。他一面主持着刘符的丧礼，一面向各地发文牒昭告，一面又要筹办新王即位的大典，事无细，他全要亲自经手，从没有一日睡满过两个时辰，有时还要通宵达旦。今日从中回来后，他几乎是直直地倒了下去，幸好李九疾手快，将他扶住，他才不至于摔在地上。王晟只勉低声说了一句，“我睡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叫我。”然后便彻底歪了过去，李九将他抱上床，又为他脱下鞋、盖了被，他都毫无所觉。

猛一挥手，于议事厅外便涌数十羽林，这些人听他号令，无论是否是军中长官，凡是刀剑者一律格杀勿论。只听得一阵刀剑响，人声呼喝，过不多时，地上便横了数尸，厅中安静一片，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刘统颔首，将目光转向旁人，殿中剩余的人于是便纷纷效仿，一个个也解下佩剑：“全听将军安排！”